这种带着点“低情商”的理科生直率,引来在座众人或真心或客套的赞叹。
不管这些赞叹背后有多少水分,顾循的表现和反应,无疑是给沐迟“长脸”的。
这一点,在稍后回家的路上,得到了沐迟亲口、明确的肯定。
饭局结束,婉拒了后续的娱乐安排,顾循开着车,载着微醺的沐迟踏上归途。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
窗外城市的霓虹流光溢彩,映在沐迟的脸上。
他靠着副驾驶的座椅,闭着眼,脸颊因为酒精泛着淡淡的红晕,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阴影,呼吸比平时略显急促。
褪去了饭局上的锋利气场,此刻的沐迟显得安静而……脆弱。
一股熟悉的、却又带着异样躁动的热流,毫无预兆地在顾循胸口炸开,随即不受控制地窜向四肢百骸。
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指尖有些发烫。
他强迫自己将视线专注在前方的路况上,喉结却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车厢内,沐迟身上淡淡的酒气混合着他惯用的白麝香,形成一种极具侵略性的、令人眩晕的气息,无声地弥漫开来,将顾循紧紧包裹。
第56章 :醉酒
顾循开车习惯不算特别“文明”,加上那辆“酥7”作为纯电跑车,扭矩输出直接迅猛,他年轻气盛,脚下对电门的控制时常会带来一些无伤大雅的急加速或强后摇的刹车。
虽然沐晞提过两次,但后来也就无所谓了,谁开车还没点臭毛病。
然而此刻,这个小小的驾驶习惯,配上沐迟胃里那些刚经过商务宴席洗礼、混合了酒精和高油高盐食物的“内容物”,变得有些致命。
车子刚驶过一个路口,前方红灯亮起。
顾循习惯性地稍稍深踩刹车,减速带了些许惯性。这个动作并不算剧烈,但却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唔……”一声压抑的、带着痛苦意味的闷哼从沐迟喉间溢出。
顾循立刻侧头看去,只见沐迟的脸色在车窗外流过的霓虹光影中显得愈发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他一手抓住顾循搭在扶手箱附近的手腕,另一只手则胡乱地、急促地寻找开门把手。
沐迟的眼睛半睁着,里面氤氲着一层生理性的水汽,眼神却带着强烈的、近乎求救的意味,急切地示意着自己的极度不适。他胡乱地抠动车门内侧的解锁按钮,身体微微前倾,那是即将呕吐的前兆。
顾循的心猛地一沉。他立刻明白了沐迟的意思——他想下车,他想吐。
“难受就吐我手上!吐车里没事的!”顾循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和心疼。他反手将手腕抬起,放到沐迟嘴前,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路况。
“我马上靠边!现在在路中间,太危险了!你忍一下,就一下!”
沐迟的身体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痉挛,喉咙里发出艰难的吞咽声,试图压制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感。
但胃部剧烈的蠕动如同造反,他死死咬着牙关,唇色发白,那双总是平静或带着戏谑的眼睛此刻盛满了生理性的泪水。
每一秒都像被拉长到极致。
顾循握着方向盘的手心全是汗,视线在道路右侧和后视镜间飞快切换,寻找着可以安全停靠的间隙。
终于,前方出现一个勉强可以停车的缺口。顾循快速将车停稳,另一只手已经飞快地解开了车门锁。
“咔哒”一声轻响。
几乎是同时,沐迟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车门,身体踉跄着扑了出去。他根本支撑不住,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冰冷粗糙的马路牙子边。
紧接着,一阵撕心裂肺的呕吐声打破了夜晚街道的寂静。
顾循迅速打开双闪,解开安全带冲下车。他跑到沐迟身边,焦急地半跪在一旁,手在沐迟颤抖的脊背上轻拍,做着聊胜于无的安抚。
沐迟吐得很厉害,像是要把胃里所有的东西,连同那些酒精带来的灼烧感和宴席上的虚伪应酬,都一并倾倒出来。
剧烈的干呕夹杂着痛苦的喘息,身体蜷缩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