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对面灯影闪烁, 发出一片片眩光。
书栀望向一片漆黑的夜色,顺着黑色的边缘,摸索到了远处楼房市井的轮廓。
都说城市的夜晚看不到星星,可是这里没什么摩天大楼, 晚上的时候可以看到闪烁的群星。
还有烟花。
书栀趴在栏杆上看了一会儿, 才发现好像旁边的人不在了, 着急回头的时候,看到许劲征正靠在铁门的砖墙上看她,嘴里叼了根烟,徐徐地抽着, 姿态很是懒散。
注意到她不安的视线,他直起身,嘴角勾着笑,目不转睛地走了过去, 把手里的烟掐了,慢吞吞地拖长腔调笑她, “怕黑?”
不是怕黑。
只是以为你走了。
书栀看向他, 几个字在舌尖滚了几圈儿, 又悉数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小声说, “不是怕黑。”
“我人又没走。”许劲征回答得很随意。
天台没有遮挡物,还是怪冷的,许劲征侧过脸, 眉骨线条被阴影打的凌厉分明。
他懒笑着, 漆黑的眼眸像落进了一条彩色的星穂,有些亮。
因为他随便的一句话。
书栀心脏紧张地跳了一下。
“哦。”
许劲征又重新回到她身旁,他身上熟悉的柑橘香被烟草味中和了一点, 随着冷风一阵一阵地烘着她,透着男性的荷尔蒙,让人有点心跳加速。
书栀余光偷偷看向他,冷空气渗透进她的皮肤里,降低了聒噪的心跳。
他今天穿着纯黑色的松垮卫衣,领口敞得很开,冷白的脖颈和棘突的喉结都裸.露出来。
借着烟花与微弱的月光,书栀又看到他脖颈上的红印。
和上次在游泳馆见到的一样,印在那儿,好几处,怎么看都觉得没那么正经。
显得又渣又浪荡。
是吻痕吗?最近没听说他谈恋爱,好像这么长时间一直都没再谈过。
书栀看向他,鼻骨上的ok绷渗出了血,已经开始翘边。她从挎包里翻找出一个创可贴,递给他。
这回不是粉色的。
就是普普通通的创可贴。
许劲征没有说话,下一秒却把头低了下来。
书栀脑子一下子变得有些空白,就在他细碎的短发与她的袖口短暂接触的刹那,她像电击般颤动了一下。
“你干嘛?”书栀没有动。
“看不见脸上。”许劲征淡笑道。
“哦。”书栀由着他的意思,把他鼻骨上的那个旧的ok绷撕下来,惨不忍睹的伤口顿时裸.露出来。
胶皮牵扯伤口,看着就有些疼。
书栀忍不住抽吸了一口气,从兜里掏出纸巾把他伤口新冒出的血迹小心地蹭掉,才撕下创可贴的塑料纸片,仔细又很温柔地贴到他的鼻骨上。
“你不能这样弄的。”
书栀有些埋怨他的意思。
的确,他处理起伤口来总是很简单粗暴,差不多能说的过去就行。
“伤口感染了就麻烦了。”书栀温声说。
是在怨他。
但许劲征很受用。
“你那些女朋友没人管你吗?”
书栀本来只是想怼他,可是问出口的那一刻却有些心虚。
纸巾擦过伤口,很疼。
但许劲征没什么太大的反应,视线定格,漆黑的眸直直地看着她,盯了一会儿。
须臾,他轻悠悠地冒出了一声笑。
“怎么。”
许劲征突然俯下身凑近,两个人之间间隔变短,他温热的鼻息烘着她,有些让人遭不住。
“你想当我女朋友?”
许劲征偏过头睨着她,只是被他盯着看了几秒,那原本白嫩的脸蛋已经开始泛起了微微的绯红,看向别人时平静的视线也像落了星星进去,闪动着亮光。
女生的那些反应和表情太明显了。
许劲征不知道见过多少个。
那种稚嫩的、又热烈的心思,根本藏不住。
夜是冷的。
藏黑色的天边,鱼鳞状的流云被冷风冲刷散,烟花已经落尽,夜幕又变得有些黑。
他的眼睛明而亮,多情放浪的桃花眼微微上挑,和煦又带着勾人的坏,明明是认真地在问,可那吊儿郎当的语气又是毫无正形的。
书栀被他这么盯着心脏发颤,她抬手,指尖飞快地捏了下通红的耳朵,眼睛看着他眨巴了两下。
那双好看的小鹿眼,因为他,也突然漾起了水光,波光粼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