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十二月。
书栀重新制定了学习计划,每天晚上不到0点不睡,每天早上5点起床,她要把落下的知识点赶快补齐。
就这样熬了几周,周六下午放学,书栀拖着低血糖的身体从学校里出来,接到一个陌生的电话。
书栀起初还以为是诈骗电话,干脆没接,后来一直响,她最终还是接起。
“喂?”
电话那头传来赵泳成的声音,语气急促:“书栀,你知道劲爷昨天回夕宁了吗?”
书栀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他没和我说。”
赵泳成补充:“王姨出事了,我给他打电话打不通,你可以去看看他怎么样了吗,我感觉他状态不太对。”
“好。”书栀咬了咬唇,走到街口,抬手拦了一辆车,直奔医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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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劲征熬了一整个通宵,现在已经是第二天的晚上,王姨的状况终于稳定下来,他走到住院楼楼下放空。
晚上果然在降温,他还是低估了夕宁的天气,从京港回来只穿了件单薄的卫衣,无法抵御寒风。
充满电的手机里赵泳成开始对他进行短信的连番轰炸,许劲征回了句【明天回去】就收了手机。
赵泳成给他发来的【书栀去找你了】他没有看到。
许劲征头脑有些昏涨,往外走了走,去路对面买了包烟,站在街口,衔着烟点上,漫无目的地吐着烟雾,橘光照亮他棱角分明的五官和漆黑的眼。
口袋里手机嗡嗡地响了一阵。
他拿起手机查看。
接通。
“许劲征,你他妈给老子滚哪儿去了?”是一个中年男人粗狂戾气的声音。
许劲征简单地回他。
“外面,和朋友。”
话音未落。
许劲征抬眸,早有预兆地,看到从街对面的黑色奥迪上下来两个男人,穿着笔挺西装,径直走向他。
许肆。
领头的男人走到他身前,许劲征刚掐灭烟,就被男人不由分说重重地打了一拳,嘴角出了血。
身后一个女人跟了过来。
穿着价格不菲的貂皮大衣,嘴上抽着细长的烟,黑色的大波浪卷披在一边肩上,走路时也风情万种。
走到边上,女人停了下来,淡淡睨着几人。
“外面?和朋友?”
许肆看着他,声音冷戾。
许劲征毫无正形地笑了笑:“你不是都知道么,还问。”
只这一句,许肆火气上来了,一脚把他踹倒在身后的灯柱上,真他妈狠。
咳——
许劲征发出一声低喘,剧烈地咳嗽。
许肆恶狠狠地骂道,“要不是老子在京港谈生意,他妈的都不知道你小子背着老子又去游那个死泳。许劲征,老子让你报金融,你他妈听不懂是不是?”
“......”
空气静止了一瞬。
许劲征看着恼羞成怒的样子,突然极轻地笑了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
“我真是操了。”许劲征直起身子,一脸轻佻浪荡地笑着看他,言语间有挑衅的意味,“看着你这么生气,我怎么这么开心呢?”
“你说什么?”许肆被气得半死,一下子将他顶在石墙上,掐住他的脖颈。
许劲征后背猛地撞击在墙面,垂着眼看着他,忍着痛,吊儿郎当地笑着,缓慢地说,“我说,我很开心,听不懂?”
“许劲征,老子如果真不想让你游泳,有很多种方法可以把你的腿敲断,”许肆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你信不信?”
许劲征知道这种事许肆是真做得出来,所以收敛起笑意,没有再说话。
许肆更加变本加厉,“再有下次,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许劲征有那么一刻,真的从许肆的眼神中看到想让他死的念头。
跨年夜那晚女人的那句“许劲征,你怎么不去死”忽然灌入他的脑海,让他浑身冰凉。
许劲征脑袋仰倒在墙上,旁边的女人明明刚刚还见死不救,现在又很贴心温柔地朝他说道。
“阿劲,姑姑和你爸都是为了你好,明天周日,晚上早点回家哦。一家人——”
“你滚。”
许劲征猩红着眼看她,戾气又冰冷的眼,寒意倾泻而出。
“我哪儿他妈还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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