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盛宸给出一张名片,没有像其他富二代扔钱时的架势,而是用那张冰冰凉凉的烫金名片轻轻拍了拍边渔的脸,“想清楚了,可以来找我。”
说罢,便轻轻一招手示意身边人把边渔松开。
红色的钞票落得满地都是。
边渔不仅没有落脸、脸上的笑容甚至一如既往的谦卑温和,那张名片也被他好声好气地收了下来,丝毫看不出生气的模样。
众多不想“特殊服务”的服务生都是这么处理的,不得罪人。
但在所有人眼里,这小玩意儿没有欣喜若狂地答应“包养”这一行为就已经算得上不识好歹了。
当即就有个富家子弟嘲讽出声,“盛哥看上你是你的福气,你在这儿装什么清高呢?”
看在钱的面子上,边渔只是微笑着低头道歉,心底暗暗翻了个白眼。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会所里的服务生哪有不被折腾的,除非真的被强取豪夺到了非常严重的地步,否则,没人会选择烈性地大闹一通。
解气的确是爽,但,谁又能跟钱过不去呢?
至少现在准备创业、还穷得跟个鬼似的边渔不能。
方才这些人给的“打赏”、再加上开酒的提成,加起来也能当作是一小笔创业项目的启动资金了。
不过是几句不痛不痒的话罢了。
“不是喜欢钱吗?哈——地上那么多你看不见吗?”见他没反应,其中一个男人不怀好意地咧着嘴笑,“这么多钱怕是卖屁/股都得不到吧,不去捡?”
闻言,盛宸提起一点儿兴致,玩味地扫了边渔一眼,似乎是想要看透那层温和的皮囊下、是否真的不会露出半点儿脆弱的破绽。
边渔眨了下眼。
包厢内的人目光灼灼,盛宸恰到好处地开口,似是好心,“捡起来的就是你的。”
像是引诱。
边渔没有像所有人期待的那样羞辱到颤抖、眼眶也没有红半点儿,甚至连嘴角都始终保持着那个完美的弧度——
他俯身去捡,内心格外平静。
边渔不是不知道这些人想看些什么。
那些真正“误入歧途”来到这儿的人,有着学识上的傲气、却又被生活压着不得不低头,是身心灵的双重对抗与挣扎。
而这些人,喜欢看的就是清高之人落下泥潭、喜欢看见那一张张的漂亮脸蛋上的隐忍泪光、强忍着屈辱捡钱、清高被打碎的脆弱模样。
这种折辱别人的快/感,高位者几乎都喜欢。
但为了生存奔波的人是不会把尊严看得比钱更重的。
况且,边渔压根儿没上过所谓的“高位”,自然也就不存在什么“从高处跌落砸碎傲骨与清高”,也就不会觉得屈辱。
钱嘛,就是要低下头去捡的。
几人戏谑地等待着一场美丽的好戏上演,但“演员”从头到尾都表现得太过于坦荡自然了。
青年明明长了一张合该阳光骄傲、在大学校园里很受欢迎的脸,现下却穿着服务生刻意凸显身材的制服,平静地俯身跪在地上、一张张地捡起那些钞票。
就仿佛这些动作已经经历过数百上千次一般平静。
瞬间,盛宸便有点儿意兴阑珊地挪开了眼,手指轻轻转着那杯漂亮的酒。
只不过长相出挑些,别的,当真是与他见过的所有人没有什么不同。
他有点儿乏味,却仍旧想要尝尝鲜——这张脸,这一双亮的惊人的眼睛,究竟什么时候会被蒙上一层阴翳呢?
盛宸再次摆了下手,“下去吧。”
“好的,先生。”
边渔笑着欠身,悄无声息地带上了门。
洗手池前。
边渔仔仔细细地打着洗手液揉搓出泡沫清洁手指,流水哗啦啦的声音洗去嘈杂的不怀好意。
他目光直视着镜子里那个自己,唇角微微上扬。
一晚上被“打赏”的钱、再加上开酒的提成……
足足五万块,是他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