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轮,二十三米,凝聚时间又拉长了几秒。
涅布赫尔选择放弃大面积覆盖,改为焰火矛精准点射,专门瞄准b级和a级的核心区域。虽然节约了魔力,但清扫效率大幅下降,地面重新开始承压。
他收翅落地,赤足悬在泥土上,翅膀在身后缓缓收拢。
砰。指挥中心的铁门被推开,涅布赫尔径直而入。
他没有了往日的嚣张与轻盈,苍白的脸上透着魔力透支的疲态,头顶双角的纹路都黯淡得若隐若现,带着一身尚未散尽的硝烟味,径直走向沙盘主位,目光越过所有人,直直地落在简予行身上。
那双浅色的竖瞳里写满了急迫的索求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简予行从战术屏幕上抬起眼,只一秒对视,他就读懂了这只恶魔此刻的虚弱,也清楚这份虚弱是为了替他守住防线换来的。
“所有人,带上通讯设备,退到副控室。”简予行的声音平稳威严,“三十秒内清场。”
军令如山。参谋们虽然满腹狐疑,但动作极快,抓起必要设备迅速撤离。
二十秒后,指挥中心便清空了。
除了宥柯。
作为副官,宥柯的直觉告诉他情况有些微妙。这种情况下指挥官便是军心所在,他的安危最为重要,不可马虎大意。因此,他不动声色地往前跨了半步,手掌隐蔽地按上了腰间的配枪,试图挡在简予行侧前方。
恶魔绕过沙盘,伸手攥住了简予行严丝合缝的衣领。力道不大,甚至因为魔力枯竭而指尖微微发抖,但他固执地拽着,像是在索要自己应得的战利品。
简予行垂眸看着他,在宥柯震惊的目光中,这位向来将规矩刻在骨子里的指挥官,抬手覆上了涅布赫尔微凉的手背。然后,他主动解开了自己领口最顶端的两颗风纪扣。
修长的颈侧毫无防备地暴露出来。
涅布赫尔凑了上去,微凉的嘴唇贴上那片温热的皮肤,舌尖重重地舔舐、汲取着那股清苦的醇香。
简予行发出一声极低的闷哼,他单手撑着沙盘边缘,另一只手在半空中停顿了一瞬,最终轻轻落在了涅布赫尔的后背上。
他用掌心的温度稳住了恶魔微微颤抖的身体,任由自己精纯的灵魂能量,决堤般灌入对方干涸的回路。
指挥中心里只剩下通讯器里偶尔传来的前线枪炮声,以及两人交错的、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宥柯觉得自己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他终于明白指挥官为什么要清场了,这根本不是什么危险的袭击!
宥柯现在恨不得自戳双目,或者立刻原地蒸发。
拔枪的手触电般缩了回来,宥柯僵硬地转过身,死死盯着墙上那块根本没有通电的黑屏显示器,眼观鼻鼻观心,连呼吸都屏住了,假装自己是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像。
一分钟后。
涅布赫尔松开嘴,退后半步,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角的湿润。回路恢复了五六成,苍白的脸上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
“你的灵魂今天苦味太重了。”涅布赫尔喘着气,眉头微皱,语气里带着点抱怨,“难吃,别总皱着眉。”
他尝出了简予行灵魂里因为战局而积压的焦虑。
简予行神色未变,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将扯开的衣领重新拢好,遮住颈侧那片暧昧的湿红。他看着涅布赫尔重新亮起微光的双角,眼底一闪而过的柔和。
“去西段。”简予行的声音依旧平稳,却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别太勉强。”
涅布赫尔愣了愣,轻哼了一声,掩饰住眼底的波动,转身大步往外走。
“管好你的防线,本殿下用不着你操心。”
铁门重新关上。
指挥中心里只剩下简予行和僵硬的宥柯。
简予行理了理袖口,目光重新落回沙盘上,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冽:“通知副控室,所有人回来。东段第三梯队撤下休整。”
宥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个专业的副官:“……是,长官。”
他发誓,以后简予行下令清场的时候,他就算腿断了也要第一个爬出去。
第24章 同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