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不是旁人,竟是新婚不久的太子妃。
陆纪名穿着一身暗红色袍子,围了个黑金绣线的斗篷,手里还抱着个暖炉。他双眼眯起,笑容看起来相当友善,没有任何威胁。
但周遭气场又隐隐让人觉得畏惧。
“这又是谁?”“陈兄”不耐烦问道。
冯大人结结巴巴小声说:“是,是太子妃……”
“陈兄”眉头蹙起,“啧”了一声。看起来像在纠结,到底该如何处置。
当着对方的面把尹羽歇投井不太可能,但这人看着不像是会武,不如让人直接把尹羽歇带离,弄死在外头,就是闹大了,也比尹羽歇把今日的对话吐出去要好。
他刚要给两个手下下命令,就听见另一道声音响起:“也不止太子妃,还有太子呢……”
韦焱从陆纪名身后走进了院子,朝着院里人笑笑:“不过,应该也不止太子,还有仪鸾司。”
冯大人抬头,只见房檐上不知何时密密麻麻站满了穿着飞鱼服的锦衣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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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最后一句话,让我想起来武林外传锦衣卫压死范大娘那段哈哈哈哈哈哈。
*前世,桓子潇从护国寺求到了珠串,却没想到这串珠子还没能来得及护佑他看重的人,他就已经永远失去了他。日子过下去,所有人都往前走了,只有桓子潇一个人永远困在了兆和七年。
后来,他进了宫,尝到了许多宫外没有的珍馐,每一个喜欢的,他都会特意留下半碟,摆在宫里许久,等一个不会来的人享用。
再后来,他很老了,做了祖父,临终的时候,已经是皇帝的孙子跪在他病榻前,询问他还有没有什么遗憾。他说,他很后悔,那天没有陪他一起去棠棣楼。孙子没有听懂。已经没有人能听懂了。
第33章 蹊跷
尹羽歇睁开眼, 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身上没什么大碍,就是脖子还觉得疼。
尹羽歇揉揉脖子,暗道那俩人下手真黑。
这难道是被人绑架了?
他跳起身,发现自己手脚并没被绑起来, 于是立刻穿了鞋就往外逃。
刚迈出门口, 尹羽歇就觉得不对……这怎么看起来像是在东宫。
“尹公子,跑这么快做什么?”陆纪名把人拦住, 生怕这人身上有什么后遗症会突然死掉。
“陆大人, 是你啊!”尹羽歇说, “不对, 现在该叫殿下了。我还以为自己被人绑了。”
“差一点。”陆纪名说, “但凑巧我和殿下今日出宫,刚进去棠棣楼就瞧见你晕晕乎乎往院子里走, 阴差阳错把你给救下来了。”
尹羽歇这才松了口气,差点以为陆纪名跟今日那两个是一伙的。
“太子殿下还有些政务未处理, 先去书房了。你今晚在东宫留宿, 明日家去。跟你的小厮先回了府, 已经告诉过你家里,不必担心。”
尹羽歇不置可否, 跟着陆纪名重新回了偏殿里面。
“今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倒是迷迷糊糊。”尹羽歇说。
陆纪名觉得好笑:“我还想问你,怎么你倒反过来问我?”
尹羽歇挠头,想把今日见闻跟陆纪名好好讲讲,却被陆纪名拒绝。
“等殿下来了再细说吧。你迟早还得再讲一遍,反反复复岂不累得慌?你也受了不少惊吓,先用晚膳吧。”陆纪名说完起身,让尹羽歇自行休息。
但陆纪名没有立刻离开, 站在廊下,一直等到亥时结束,子时开端,才彻底松了口气。
他心跳得厉害,无论是与陆家断绝关系还是加入东宫,都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可尹羽歇不一样,这是一条命。
在陆纪名看来,救活一条命比改变一件事会产生更加庞大的因果。他从未如此直观感受到自己当真改变了未来。
韦焱忙完了政务,带着崔迟和陈公公从书房出来,发觉陆纪名院中无人,于是过来寻他。
“绪平,这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儿给尹三值夜呢?”韦焱今日也神清气爽,能救下尹羽歇,既全了他们朋友情谊,也算弥补了与桓子潇的义气。
前世陆纪名死后,韦焱曾问过桓子潇,若是能重活一遭,打算怎样。桓子潇没回答,只是满眼泪水别过头去。
如今他替他答了。
就让我的人归我,你的人归你,前世被斩断后胡乱糅合在一起的两根红线,今生我替你捋清楚了。
别把人再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