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焱身子前倾,靠近他,轻声说:“好吃吗,给我尝尝?”
陆纪名看了眼韦焱手边那碗元宵:“殿下总不会连元宵都要我喂吧?”
“不要你喂,给我尝尝你的。”说完也不等陆纪名回应,直接吻了上去。
大清早突然这样,饶是陆纪名也红了脸。
之后不知不觉又回了床榻,一顿早膳吃得乱七八糟。
陆纪名好容易重新梳洗完毕,就听见通传,说宁嘉求见。
尹羽歇的事解决后,宁嘉自然不必呆在宫外,跟着陆纪名一同住进了东宫。宁嘉算是半个主子,陈公公直接吩咐宫人把陆纪名院里的偏殿给收拾了出来,供宁嘉居住,还给她安排了侍奉的人。
韦焱窝在陆纪名身边,像只吃饱的猫,朝陆纪名说:“一直没来得及问你,宁嘉是不是应该也唤我一声义父?”
陆纪名理好外袍,推了推韦焱,笑道:“你比嘉儿能大上多少,就要给人家当爹?”
“论理你也没到能给她当爹的年龄。”韦焱说,“你女儿难道不也是我女儿?”
陆纪名只笑笑,当初捡到瘦骨嶙峋的宁嘉,小小一个,只觉得她可怜,想把人留在身边总得有个由头,于是认了做义女。陆纪名并未考虑过年岁的问题。
陆纪名对着镜子仔细确认过自己身上没有奇怪痕迹,让宫人赶快让宁嘉进来。
宁嘉自小颠沛流离,不像娇养长大的孩子那样活泼爱撒娇,看起来总是沉稳得体,话也不多,只有彻底放松时才会显现出女孩的灵动娇俏。
她进屋后就朝陆纪名嗑了头,恭祝他的生辰。
“好孩子,别跪了,地上凉。”陆纪名把人扶起来,问她,“我这些天也忙着,没顾得上你。宫里住得如何?”
“有关关哥在,不懂的地方我问他就是了。”宁嘉说。
陆纪名点头。他清楚宁嘉的身世,她出生后不久家中遭难,被父亲送去了姑姑家中。
宁嘉的姑姑是南平皇后,宁嘉自小就长在南平皇宫里,对宫里生活很是熟悉。陆纪名因此并不担心她无法适应如今在宫中的生活。
“宁嘉,我现在跟你义父成了亲,你是不是也得唤我一声什么?”韦焱问。
宁嘉瞧了他一眼,开口道:“殿下。”
陆纪名噗嗤笑出声来。
“还看不清形式吗?你义父是我的人了。”韦焱故意佯装生气,抓起陆纪名往怀里一带,逗宁嘉道。
宁嘉没什么表情,只说:“义父就是义父,不是谁的人。”
韦焱也笑起来,朝陆纪名说:“你这女儿没白养,哪怕她不认我,我也想认她了。”
陆纪名思索片刻,宁嘉的身份,既是辽国落难贵族,又与南平旧国有所牵扯,如若有太子庇护,对她有利无害。于是对宁嘉说道:“嘉儿,你若愿意,日后待殿下同待我是一样的。”
宁嘉应下,但始终没对韦焱喊出口什么特别称呼。陆纪名对韦焱说道:“既认了闺女,殿下得送我们嘉儿一些见面礼。”
韦焱从怀里摸了块腰牌出来,递给陆纪名:“这是仪鸾司的牌子,能随意出入各处,不用核验身份。”
陆纪名递给宁嘉,宁嘉接过,朝韦焱道谢,脸上也终于露了些欣喜的意思。她生性不爱拘束,于她而言不会有比这更好的礼物了。
因是上元节,陆纪名整理完毕就跟着韦焱一道先进宫给皇帝请安,两个小点的皇子也在,围在皇帝歇息的小榻前叽叽喳喳,像两只麻雀似的。
皇帝对孩子们溺爱非常,全程笑着听两个小家伙斗嘴。两个小的吵累了又很快和好,争着往皇帝怀里扑。
韦焱只在一边看着。
陆纪名瞧着那边热热闹闹,唯独韦焱冷清,觉得心疼,但脸上只露着笑,对他说道:“殿下怎么不过去?”
韦焱揽住陆纪名的腰:“我这不是有你吗?”
“那可不一样。”陆纪名含笑着推了推韦焱。
皇帝听见两人嘀咕,朝着韦焱招手:“阿焱快过来,把这俩崽子从爹爹身上拎下去。”
韦焱听罢走过去,按着两个弟弟,身子一斜,倒在皇帝腿上,说道:“爹爹,我拉不动这俩。”
重活一遭,韦焱还是第一次如此亲近皇帝。因为知道重逢不过暂时,又怕让他想起自己父亲那些事,故而不敢主动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