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迟领命,也不顾韦逸大喊大叫,不出一盏茶的功夫就把人绑成了一团粽子,几个人半抬半抱着就出去了。
韦逸不敢对韦焱和陆纪名不敬,只能恶狠狠地瞪着崔迟。
主殿动静闹得太大,宁知非和燕淮都听见了,两人便过来询问,与被两个仪鸾司侍卫抬着出去的韦逸撞了个面对面。
“宁知非,你快救救我!”韦逸大喊道。
宁知非完全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韦逸一个半大小孩也犯不出什么危及性命的大罪,再者说,一般也没杀宗室的规矩。
“他们要把我送回墨城。”韦逸哀嚎道。
他想着,自己跟宁知非这些日子相处得不错,对方多少也得对自己有点意思,只要他开口了,陆纪名这么疼他,肯定会松口,只要陆纪名松口,韦焱也没办法一意孤行。
但宁知非声音都还没发出来,燕淮挡在了两个人中间,还把宁知非往一旁推了推,边推边木着张脸说:“他活该,你别管。”
“燕淮,你个狗!”韦逸火气上头,破口大骂。
燕淮朝他翻了个白眼,半拉半扯地将宁知非带走了。
宁知非不怎么违拗燕淮的意思,有点担心地回头瞧了韦逸一眼:“世子你放心,就算是犯了错事,父皇应该也不会对你动真格的。”
韦逸一个白眼翻过去,这都哪跟哪!宁知非我恨你是块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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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狝过后下一件要事便是这次恩科的会试。
因去年太后一事牵连了朝中诸多臣子,位置空了不少出来,加上韦焱刚登基亟需尽快拉拢招募一批只效忠于自己的心腹纯臣,故而今年会试时间与往年不同,定在了秋季。
这会赶考的举子已陆续进京,京中热闹起来。
陆纪名有孕也将近五个月,肚子隆起了一团,坠在腰前,显得沉甸甸的。阿栾比在猎场的时候更有力气,能更明显感觉到他在动弹。
可偏套上宽松些的袍子就看不出来,只能察觉出腰隐隐粗了些。
还有陆纪名的走路姿势也发生了细微变化,腿稍微分开了些许,不过有袍子挡着,几乎和从前没多少区别。
韦焱对此咬牙切齿,就是因为陆纪名这个破体质,自己前世才不知道有阿栾,让陆纪名跑了这么多年。
陆纪名哪里知道韦焱在莫名其妙对着没出生的阿栾生闷气,一边批阅此次会试的文书,一边摸着肚子等胎动过去。
等阿栾不闹了,陆纪名才开口:“我打算出宫几天。”
韦焱原本盯着本折子,听了这话移开了目光,眉心一皱:“你想去哪儿?抛夫弃子?”
陆纪名微笑:“最多也只能抛夫,孩子一时半会弃不了。”
说完陆纪名想了想,觉得不吉利,往韦焱手背上拍了一下:“别乱说,还有半个月开考,我打算在京中客栈住下,仔细瞧瞧这些举子里是否有可用之才。”
举子提前到了京城,并非闭门备考,而会聚在一处,各种交游比试。
往年京中最著名的是“杏花宴”,举子们会借着赏杏花的名头集会比试文采,借此打响名号,以得朝中大儒青睐。
今年虽是秋日无杏花可赏,但想来也会借着别的由头有这样一场集会。
前世这时候,陆纪名为了藏住阿栾,心力交瘁,根本无暇顾及恩科的情况,更不知道有哪些才德兼备之人,因此趁着如今肚子还不太显,混进举子当中,倒是事半功倍。
毕竟是为了正事,而且陆纪名如今也没了再离开自己的理由,韦焱没什么好拒绝的,只是担心道:“宫外不比宫里,人手杂乱,你若是想出去,必须带着薛钧。”
陆纪名失笑:“薛正使也太显眼了些,而且他整日事务繁忙,哪能天天陪我胡闹。”
陆纪名虽也会上朝,并且去翰林院当差,但有交集的人并不算太多,除了朝中重臣,只有翰林院下属。
可薛钧身为仪鸾司正使,平日里接触的人就太多了。甚至不止朝臣,还会有些三教九流的人物。
自己出了宫,身边明晃晃跟着个薛钧,岂不是欲盖弥彰,就差把自己的身份写在身上了。
“旁人我也不放心。”韦焱发愁道。
“知非挺合适的。”陆纪名说,“装成书童在我身边,年龄也正好,不会露出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