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同蒲死死盯着这人,这回声音大了些,一字一句喊道:“想让我跟你们同流合污?做梦!”
另一个人哼了一声,一脚踢到闻同蒲背上。
闻同蒲跪倒在地上,始终挺着脊梁,一句求饶也没有。
“够了,京都重地,天子脚下,岂是你们随意斗殴的场所?”陆纪名冷冷开口。
踩住闻同蒲手的人开口:“你算什么……”
宁知非一个闪身过去,众人尚未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就已经悉数被放倒。
陆纪名双手插袖,走到闻同蒲面前眯起双眼问道:“闻兄,可还起得来?”
闻同蒲点头,用尽全力支撑起身体,站了起来。他看了看陆纪名,又瞧瞧自己,狼狈地把手上的右手藏了起来。
地上有个人也爬了起来,宁知非眼疾手快,直接将人按在了地上。
陆纪名仿佛没看见这个小插曲似的,朝闻同蒲问道;“伤得厉害吗?你过几天还要参加科考要不要紧?”
难道前世闻同蒲是因为伤了手没能考试,才未进入的官场?
但也不应该,科考又不是一次性买卖,今年不成还有三年。难道是手废了?
但闻同蒲摇了摇头:“我是左撇子,两只手都能写字,不碍事的。”
第56章 知己
闻同蒲看着周围倒了一地的人, 目光移向陆纪名,满脸忧虑,似乎想开口说些什么。
陆纪名冲他很轻缓地摇了下头,只说一道去医馆看看, 别出了什么岔子。
闻同蒲很容易就被陆纪名牵着鼻子走了, 但走了几步远,又犹豫着回头看了眼地上那些人, 其中一个起了身, 见闻同蒲看自己, 朝他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闻同蒲吓得立刻转了回来, 缩着脖子对陆纪名说:“胡兄, 你为了我得罪了那些人……”而后他又意识到,自己还没跟陆纪名将他们到底是谁, 于是解释道:“他们跟我是同乡,都是同一个书院里的。”
“他们为何欺负你?”书院中捧高踩低欺凌同窗都是常有的事, 陆纪名深知杜绝不了。
闻同蒲摇头, 陆纪名没弄清他是不想说还是不知道。
“刚刚踩我手的那个叫迟梦生, 他出身很高,听说在京中也有靠山。”闻同蒲紧张兮兮地说道, “还有踢我的, 邱宏宇,他姨夫在吏部做官。还有……”
闻同蒲掰着手指,把刚刚那群人的家世挨个数了一遍。小到县令的侄子,大到京官的亲戚,没一个入得了陆纪名的眼,但也足够在小地方横行霸道。
不过,闻同蒲能有这么多出身尚可的同窗, 说明他并非陆纪名一开始以为的那般出身贫寒,而是有一定家底的。
这几个人里,陆纪名只听过迟梦生的名字。前世这人中榜入了官场,但政绩平平,始终在外做官,庆景十六年因贪墨了赈灾粮,闹出了乱子,而被抄家流放。
当时赈灾是陆纪名一手经办的,这事弄得他也被谏官盯了许久,这人的姓氏不常见,陆纪名本来就记仇,因此到现在也没忘了这事。
原来就是这么个人。
还好管了场闲事,否则这人就怎么不声不响地进了官场,来日又不知道闹出什么乱子来。
陆纪名笑着问:“光说他们,那你呢?”
闻同蒲不好意思地摇摇头:“我再普通不过了,我父亲是个久考不中的秀才,在私塾里做先生,祖上还有一些薄产,靠我爹爹打理着。
“为了供我进京,家中积蓄都差不多拿出来了。如果我考不上,恐怕家里再拿不出更多钱让我再考一次了。”
“这样呀……”陆纪名友善地笑着,心里分析起闻同蒲这个人。
这人才华不错,文章见解独到,甚至比翰林院的一些官员都好点。似乎也挺有骨气,被这么多人欺负,也没有奴颜媚骨妥协求饶。
缺点是太过单纯,几句话就被套出了家世背景。为人处世也稚嫩,看起有些怯懦。不过这些也算不上什么大问题,在官场历练几年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