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处,迟梦生两腿发软,一个趔趄,差点跪到地上。
“怎么了?”韦焱注意到了迟梦生的动静,面色和善的看向他。
迟梦生低下头,自欺欺人般不敢让陆纪名看见自己的脸:“陛下恕罪,微臣站久了有些腿麻。”
“对了绪平,选他做探花好不好?”韦焱问。
“陛下看中的人,当然是好。”
迟梦生瞬间感觉自己的心高高悬起又重重落了下来。探花……一甲,这辈子只要不出大差错,便是要飞黄腾达了。
陆纪名话头一转,又突然说道:“不过,探花嘛,容貌自然不能逊色,把头抬起来,给我看看。”
迟梦生浑身战栗,忐忑不安地看向陆纪名。他自我安慰道,说不定皇后什么都不知道,自己与皇后也不过是私人过节,没事的。
“总觉得似曾相识……”陆纪名脸上笑容灿烂起来,“你叫什么名字?”
迟梦生莫名觉得陆纪名如同鬼魅一般,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发着抖说道:“小,小人,迟梦生。”
“迟梦生,我知道,你上次问过我你小舅是谁。我回去查了查,是光禄寺的孙补议,没错吧?”
“没,没错……”当着皇帝的面,迟梦生不敢欺君,即便心里万分恐惧不愿,也只能如实回答陆纪名。
“哦,那我也知道了。”韦焱说,“那迟爱卿,探花郎就先不做了吧。崔迟呢?”
迟梦生直觉要发生不好的事,已经吓得面色如土,瞧着一个身穿飞鱼服的侍卫应声走到殿前。
“臣在。”崔迟道。
韦焱捧起陆纪名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里,瞧着陆纪名随口说道:“把迟梦生拖出去,砍了吧。”
第66章 处置
“把迟梦生砍了, 连带着他小舅的尸首一起送去慈德宫吧。”韦焱轻描淡写地说道,“咱们继续殿试。”
迟梦生抖如糠筛,哭喊着求饶,但还是被崔迟给拖了下去。
众贡生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到, 所有人一齐跪下, 一句话也不敢说。
他们原本以为皇帝是个好相与的和善性子,却没想到会突然做出如此冷酷的事来, 一时间许多人竟都心惊肉跳, 唯恐稍有不慎下一个就轮到了自己。
“众爱卿别怕, 迟梦生科考舞弊, 欺凌同窗, 蓄意谋害皇后与未出生的太子,如今这般已是轻饶了他。”韦焱出言宽慰道。
饶是如此说, 众贡生也依旧怕得厉害,但皇帝这样说了, 他们也不敢不起身, 都战战兢兢地站起来, 殿内气氛一时间凝重了许多。
韦焱此番确有杀鸡儆猴的意思在,试图震慑诸人, 让众贡生入官场后明辨是非立场。如今目的已经达成, 韦焱也无意让整场殿试维持在如此低沉的氛围里。
陆纪名知道韦焱的意思,主动开口缓和气氛道:“陛下,咱们的探花还没选完呢。”
“绪平你是主考官,你来挑吧。”韦焱说。
本朝探花郎,容貌要在学识之上,不管自己挑了谁,都是认可对方容貌的意思。又何况这里面还有桓子潇, 韦焱心想,自己还是有多远跑多远为好。
陆纪名心里也盘算着,论容色学识,桓子潇担得起,况且总要卖桓太傅些面子,于是道:“我有意选子潇,就是不知道探花郎打马长街的时候,给全京城人瞧了去,尹三乐不乐意了。”
韦焱也跟着笑道:“就怕到时候探花宴上,探花郎不要为了讨某人欢心,给诸位新科进士们采回来一兜子米花才好。”
桓子潇轻笑起来,拱手道:“陛下和殿下就别打趣我了。”
殿上众考生并不能完全听懂帝后二人在说什么,但见桓子潇如此回应,全都跟着笑了,会文殿内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陈公公宣了旨,唐成休、闻同蒲、桓子潇三人为一甲进士及第,余下十七人为二甲赐进士出身,探花宴后会公布众人去处。
殿试过后,韦焱还有迟梦生的事要处理,先行离开,陆纪名留下了桓子潇和闻同蒲,把人带去了崇元宫里。
桓子潇原本还纳闷为何要留自己,就看着陆纪名扬头用下巴指了下偏殿方向:“你去那边,尹三等着呢。”
桓子潇无奈地往偏殿看了眼,尹羽歇在门口探头探脑,燕淮则站在一边微笑着朝桓子潇打了个招呼。
“殿下,那我先过去了。”
尹羽歇今天进宫,并没有提前知会桓子潇,不过他早早过来,让桓子潇觉得很受用。
陆纪名点头,桓子潇就往尹羽歇的方向走过去了。闻同蒲见只剩了自己一个人,更加紧张起来。
陆纪名一边往书房走,一边朝闻同蒲问道:“之前不是还很熟识,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拘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