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纪名笑笑,心想也是,不急这一时,明日早朝再说。
陆纪名睡了太久,这会儿精神头很好,总要做些事消磨掉精力。但有些很适合的事情,晌午时候已经提前做过了,韦焱怕过弄过火,并不敢再动手动脚。
再者说,两人在一处,除了国事和情事,也总要有旁的事可做。
于是韦焱让宫人从御书房里把陆纪名在自己十七岁生辰时送的舆图给拿了过来,与陆纪名坐在一处阅读。
这套舆图,不仅仅有大齐境内各名山大川的图样,还配了文字解说以及作者亲临时的感想,并不枯燥。
陆纪名看着这套书,忍不住有些感慨,一眨眼,就过了这么多年。
他临时起意把送给韦焱的玉佩换成舆图的那天,并没有想过,许多年后,自己会和韦焱肩并肩看这书。
甚至还有阿栾。
想到此处,陆纪名又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好阿栾,快些长大吧,爹爹等不及想看你健健康康的模样。
“绪平,你从前去过的地方多不多?”韦焱问。他自幼是储君,其实没去过什么太多地方,因此才格外喜欢看舆图和游记。
“父母在,不远游。况且我还要念书,最多只是和辞风出海,当夜也是要回家的。”陆纪名想了想说道,“不过一路进京赶考,我当时走的陆路,沿路去了不少地方。”
韦焱心念一动:“待日后孩子出生,让太子监国,我们可以游历各处了。”
陆纪名掩唇轻笑,明显感觉到肚子里的阿栾抬腿就是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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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纪名因微服考察举子,加之后来调养身体,已经有数月未曾上朝。今日突然出现在朝臣队列中,再次引来了极大瞩目。
毕竟如今陆纪名不止是一个人来上朝,还带着皇帝亲口承认的太子一同出现在了金銮殿。
今日是小型朝会,只有朝中重臣参与,因此众人都在殿内候着,不必去殿外庭院里站着。
按韦焱的意思,陆纪名如今只能参与小朝会,他是不舍得让人大着肚子还去庭院外头吹风的。
陆纪名倒是不以为意,朝中怀着身孕的朝臣不是没有,旁人都能不觉得有什么,为何自己不可?
这话倒是把韦焱说恼了:“旁人是旁人,为官做宰荫及子孙,岂是轻轻松松的?可我坐龙椅上,让你和孩子在风口里站着,我算什么人了?你若是不依,我便让人在龙椅边加把椅子,咱们一起听政。”
陆纪名自然不愿,他跑殿上听政,那还用得着做什么朝臣,直接跟韦焱二圣临朝得了。于是只能答应韦焱,阿栾出生前自己只参加小朝会。
虽说陆纪名感觉到了有不少视线往自己这边瞥,但这些朝臣都是千年的狐狸,不管心里想着的是什么,面上一点儿情绪也没有,站得跟陆纪名邻近的文臣都笑着跟他问好。
“听说昨日御书房里,闹得那叫一个精彩纷呈,王大人跟李大人差点打起来。不知陛下到底意下如何,陆大人你最知圣心,提前跟我等通个气,也好过待会儿两眼一抹黑啊。”有惯会见风使舵的乖觉文臣朝陆纪名问道。
“刘大人说笑了,我前些日子身子不好,一直闭门养着,朝中到底怎么回事,陛下还未同我说起过。”陆纪名才不接对方话茬,反而朝他问道,“大人说昨日御书房吵起来了,到底是为了何事?”
那人摇摇头,说自己也不清楚。
很快韦焱上殿,见没有其他杂事,直接开门见山聊起新罗。
因这是韦焱登基后第一次涉及对外用兵的事务,文臣武将们很是争论不休,互相不让半步。
陆纪名听着各方观点,一句话没说。
“大王子年富力强,本就是不二人选。”有人说,“如果未曾趁此机会发兵相助,来日对方因此与我朝起了龃龉就不好了。”
“大王子狼子野心,不如三王子容易掌控,若是捧了此人上位,恐怕新罗要乱。”亦有人持不同观点。
“三王子本就混了辽人血脉,若他登基,新罗究竟是谁的属国还未可知。”
朝中争论不休,与昨日御书房中别无二致,没人能拿出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也没人敢实打实站出来承担出错的责任。
“陛下,臣有一言。”陆纪名拿着笏板走出队列。
陆纪名如今官服是妃色,虽没有前世做宰时身着的朱红那般庄重,但淡雅的红多了几分柔和,加之如今陆纪名有孕,腰腹间隆起的一团消弭掉了他原本冷硬锐利的锋芒,看起来身上仿佛散看柔软的光。
韦焱瞧着难得穿上官服的陆纪名后,一时间心猿意马起来。
首先感谢祖宗,挑了这么鲜亮的颜色做官袍,跟前朝那些青青灰灰都不一样。其次感谢自己,眼光太好了怎么能挑到这么好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