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崖雪灾这事前世也发生过,死了不少灾民,韦焱知道厉害,跟陆纪名说了一声,起身就去御书房。
“我跟着一道吧。”陆纪名说。
“眼看着要傍晚了,你还看了一整日文书,御医刚不是说过了你不能劳累。况且外面还下着雪,滑倒了该如何?”韦焱说,“放心绪平,今日这事必然不可能有个论断,过去也是听老头子们瞎嚷嚷,我一个人就好。”
韦焱将陆纪名按会小榻上,自己转身走了。
陆紀名看着韦焱匆匆远去的身影,想起前世也是这个时候,新罗战乱、陵崖雪灾,加上陈相佐政,朝中内忧外患迭起,各种势力错综复杂,韦焱几乎顾不上自己,因此才让自己能顺利脱身。
前世韦焱登基后将陆纪名关进后宫,陆纪名假意妥协,诓骗韦焱,说让自己离开半年,等家中堂弟们结束科考,自己履行完身为长子的职责,会与家中坦白,之后回到他身边。
韦焱其实并不是个很合适做君王的人,他不够狠心,甚至因为底色善良,总愿意给旁人一次又一次的机会,因此放走了陆纪名。依旧给了他翰林院的官职。
陆纪名那时已经怀了阿栾,为了防止被人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开始用绢布缠住腰腹。
一开始肚子不算大,尚且可以应付,随着月份增加,陆纪名不断加重了缠绕力度,但与日渐膨隆的孕肚相比,还是杯水车薪。
时间一点点过去,陆纪名要忍受的痛苦也在不断加剧,见红更是家常便饭。医馆的大夫总劝他不要如此,到了临产的月份肚子是瞒不住的,何必平白吃这些苦,既折磨大人也伤了孩子。
大夫的话陆纪名心里都清楚,但他就是不敢,他不想一生被困在后宫,更不想成为家族的耻辱。
好在天气转冷,衣袍还能挡住些腰身。
直到后来,肚子大到陆纪名实在无法遮掩,而且持续不断到近乎让人晕厥的腹痛终于令陆纪名开始重视,不得不让陆关关替他告了假。
韦焱那边,陈相虽把持朝政,但一开始对韦焱并没有过多限制,韦焱需要照常上朝、参政,只是在大事的决议上剥夺了韦焱的话语权,因此韦焱这时候仍旧异常忙碌,难以随意脱身。
得知陆纪名因病告假后,韦焱排除万难,终于出宫去了陆府一趟。
陆纪名因为连日腹痛,根本吃不下饭,消瘦了许多。韦焱到来后他始终侧躺着,不让韦焱发现他藏在被褥下的异样身形。
韦焱见到他如此虚弱的模样后心疼地不行,却没有开口让陆纪名立刻跟他回宫。
陆纪名如今猜想,大概是因为韦焱那时已经知晓了太后与陈倚卿勾结之事,如今既有雪灾,又有海寇作乱,朝局不稳,陈倚卿一个外臣动不了后宫里的自己,可太后却不一定。
自己早已是韦焱的软肋。
韦焱在陆府陪到陆纪名很晚。明明自己有所隐瞒,在韦焱身边应该不可能睡去,可陆纪名还是不知为何难得安稳地睡着了。
再醒来时,明州来了人,说久病多年的陆父已经病逝,让陆纪名回乡奔丧。
陆纪名很多年后都会回想,就是那一天,他与韦焱彻底踏上了两条再无法交汇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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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终于熬了一个月,马上可以重新抽奖了。
第71章 种种
陆纪名身子不好, 并没有马上启程,在府里养了几日,直到除夕前日才动了身。
马车已经尽量放慢了速度,正常来说一日便能结束的路程, 一行人生生走了两日, 却依然没有让陆纪名的情况有所好转。
胎儿尚未入盆,孩子还没到应该出生的时候, 陆纪名却上了马车后的第二日就感到坠痛不止, 陆关关掰开陆纪名紧攥的手掌时, 发觉手心早被他自己掐破了皮, 渗出刺目的鲜血。
直到入夜, 终于抵达了驿馆。
受了数月委屈的孩子迫不及待想要出来,从马车上下来时, 陆纪名就破了水,强忍着毫无间隔的宫丨缩走到了驿馆房间。
之后的时间变得很慢很长, 那是一种疼到极致的折磨。
陆纪名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才能生下这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小东西, 只是凭借着本能行事。但似乎什么进展都没有, 只有越涌越多的血水。
有好几个瞬间,陆纪名都以为自己要死在这里。
他开始拼命想念韦焱, 不停地唤着自己为他取的字。凌冬的夜里没有夏日的暖阳, 他在偏远的驿馆,也等不到想见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