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姒道:我哪里能知道他是有难言之隐还是有心上之人,他又不和我说这些。他和梅青沉倒是无话不谈的好朋友,或许你可以跟他打听打听。
景华默默然道:又不是没探问过,梅青沉这人瞧着不聪明,嘴倒是严实得很。他心中焦虑,一着急埋怨起重姒来:你也是,那种东西你也给他。
重姒睨他:太子殿下,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要戴扳指的?是自你来过秦国之后,他戴扳指频繁也是因为在吴国和齐国有你整日在他眼前晃,如今你把他囚禁在宋国,身边人一个不给留,让他难安!他被折磨至此,你居然说与你无关?
景华气急道:将他拘在这宋宫是我无奈之举,我心中又何曾安过?他伤了,我连夜赶来看,他烧了长晖殿,玩儿高兴了,损失都是用我的私房钱在赔。我怕他不高兴,翻窗倒夜的来看他,我这辗转难眠,想的都是之后怎么哄他气消。
重姒停住了摇晃的团扇,缓缓抬眼看他,
她早就觉得景华待庄与有些不同寻常,起初她并没有多想,毕竟她不大通人情,然而这句话,却教她窥见了一些别的味道。
难怪他要试探庄与是不是有心上人,也难怪庄与是见他之后才心绪不定要戴那麻痹情欲的扳指。
她知道自己的这位哥哥向来混账,玩野了便没轻重,但她从没想过他的这种混账会用到庄与身上去!
她迈步到景华面前,她细细审视他的神色,叹笑讥讽道:我记得原先你还问我,是不是想让他做你的妹夫,这才过去多久,你便动了心思,想让他做我的兄嫂了啊!
景华摸着鼻子想辩解,但他却感觉自己在重姒的目光下无所遁形
即便重姒向来情绪单薄,此刻也不禁又惊又怒。
若你只是想跟他玩玩儿,我劝你别招惹,若你想着将来让他做个什么庄妃与嫔,我也劝你早断了这个心思,若你真敢如此折辱他,别说我看不上你,你也别想着他能乖乖听话,今天他能点了长晖殿烧了图个高兴,改日就能把你的皇宫掀个底朝天
她拿在他肩头敲了两下,冷声道:太子殿下,你利用他便也罢了,事成之后哪怕给他一刀痛快的呢,就是别真的把他当成了什么能随你予取予求的玩意儿。
景华觉得自己不是那般,却又仿佛无从作解,未及解释,重姒丢掉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在原地站了会儿,想去仙澜阁再看看,徘徊再三,又忍住了没去。
他不想再躲在暗处窥探他,但一时也不敢真的和他见面。
若庄与察觉昨夜荒唐并非噩梦,他会不会疯?
第72章 迎接
顾倾在韩钟韩锐的护送下前去接应秦国使臣。
车行至神留山下暂歇,天已经黑透了,夜里起了西风,无月无星,浓滚的墨夜下蛰伏着风雪的呼啸。
神留山上遍植黄连木,白日望去,松茸晶莹,甚为赏心悦目,可是到了夜里,风被树枝刮碎了吹来,仿佛小鬼的呜咽低语,寒凉爬上脊背,让人莫名感到恐惧害怕。
他们歇在山谷避风处,韩钟吩咐安营扎寨。火堆的劈啪声和热火的滚沸声驱走风啸,火星蹿上夜幕,驱散一方黑暗。
顾倾坐在火堆边怅然的望着天。他不懂秦国人什么毛病,沿途驿站不歇,客栈不住,非要走这荒无人烟的山道,害得他也饮风吹尘,露宿野地。也不懂明知秦人狡诈,高手云集,宋王还派遣两个负伤的将领沿途护送,究竟是谁护着谁呢
韩钟吊着一只胳膊坐在火堆旁吃着干粮,忽而火晃,他笑意一闪,猛捣火堆,火星飞溅,挑起的火棍与暗袭而来的芒刺相击,撞得一片铃铛声脆。来人不甘,回身再袭。韩钟稳然不动,柔韧身影几番腾掠,逮到空隙,链尾的铃铛勾住他头盔上一根红缨,利落地收回到落地的男子手中。
附近一切正常!
韩锐翻身落在他旁边,今日没有穿铁衣,裹着一身利索武衣,腰间围着一条银色腰封,双目如星,活力四射,他得意笑道:哥,我说我好了吧!身手和从前一样快!
他收起长链,要解下链尾勾下的红缨邀功炫耀,翻来覆去的找了多遍,却不见红缨的半点影子,他又往地上找去,连火堆也没有放过:唉?怎么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