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地方?庄与走过去,他看着景华,察觉到景华心情似乎和缓了一些,想和他心平气和的说话。
景华走在前头,你不是对漠州出现的那只鬼兵军队很好奇吗?他把灯举高:我也同样好奇。但我不信鬼神。
庄与闻言瞳仁熠动,他骤然情绪激烈的看着景华的后背,又在他回头看时垂眸掩饰:我也不信是阴鬼作乱。
庄与道:要么,是人心有鬼造谣惑众,要么,便是有人假借鬼神之名暗养军队,又推测:你怀疑是陈王从中搞鬼?
如今虽然天下纷乱,诸国皆有自己的军队,但从礼法上来说,各国军队皆有规格数量,每年需要将军队人数呈报帝国,地帝国也会下遣使者巡查。
近年来各国崛起,拥兵自重,这条法令已经形同虚设。但于景华而言,他还是可以通过种种办法获取各国消息,手里掌握着各国军队的数量,对各国实力心中有数,一切皆在掌控之中,从而权衡利弊谋划布局。
但倘若,有人暗养十万之众的军队不为他所知,而这人,还归属于他的阵营,也未免太过惊危。
景华道:也不算从中作鬼,继续往前走,他同我说起过,但我从未见过,也不知他做成了什么模样,今天也是第一次见识。他举着风灯,沉声道:我不怀疑陈王的忠心,但他对往事太过偏执,偏执生恨,恨则生乱。
两个人沿着甬道往前走,景华说这是用来巡视的一条暗道。甬道细窄,只能容一人通过,高度也勉强在二人头顶几寸处,有时候需要下紧窄陡峭的台阶,长久闭塞的空气味道很差,沙尘弥漫,呼吸都很难受,景华便不再说话了。
走了许久,甬道前面出现了微弱的亮光,景华说了一声:到头了。他握住庄与的手腕,带着庄与走了出去。
出去之后,视野豁然开朗,明亮的灯火将里面照的亮如白昼,抬头看,他们所出来的那一光滑沙面墙高耸入云,因为上面没有灯,又很高,便好像这墙壁一直延伸到深不可见的黑暗里去,仿佛这座地下沙城没有穹顶一般。
丈高的沙像士兵守卫在城墙之下,身材高大威猛,面容凶神恶煞,双目向下俯视,亮在四周的灯火,便是从他们洞大的七窍里垂下来的,仰头望去,颇为诡异瘆人。他们二人立于高墙巨像之下,更是小如蝼蚁。
沙城远处皆是一片看不到边的黑暗,空气阴冷,沙石是黄色的,灯光也是昏暗的黄色,气氛实在不怎么好。
在他们远处,是一条白色沙河,在一片昏黄中白的发光,沙河上立着一座座长方形石俑,排列整齐,绵延无尽。
这里面还真是别有玄机,景华道:走,过去看看。
脚下是黄沙,踩上去软绵绵的,一步一个脚印,庄与留意了一下,发现沙地上除了他们两个行走留下的脚印,便只有蛇虫爬过的痕迹。而地城之中,也没有风流动的感觉,穹顶暗处时而发出叮铃叮铃的声音,在静谧之中尤为清晰。
有什么不对劲吗?景华见庄与一直抬头望着穹顶,停了下来。庄与看着他,景华笑了一下,握着他手腕的手往下,捏了捏他的小指,然后自然而然地握住了他的手:别怕,这里应该是一座地下沙城。那些都是唬人的玩意儿。
我没有在怕。庄与道:这些东西还唬不住我,我只是在想,这种规模的地下城,绝非一两年就能造出来的。
你说的意思我明白。景华提着灯,扯着庄与往沙河边走,他轻笑了一声,语气淡漠无情道:我不追究这座石城当年建造起来的目的为何,我只要拆穿其下的野心皮囊,握住他愧耻的一点良心,能为我所用便好。
庄与看他,景华目色冷淡:景华在你心里,不就是这样一个狡诈无情的人么?秦王陛下似乎也更欣赏那样的我。
你庄与想辩解,却又不知如何说,景华听不上他一句心里话,又气又恨又无奈,松了他,自顾往前走去。
两个人走到白沙河边,才发现这竖立在白沙里的是一座座立体石像并非普通的石俑,而更像是石棺。
石棺竖立在沙石之上,高约九尺,三分之一没入沙土,正面雕刻出兵卒人形,持矛握盾,面目凶恶,镂刻的眼睛瞪得尤其大,千万棺木朝着同一个方向,仿佛列队出战的士兵,在沙河的推动下缓慢向前移动,场面不可谓不震撼不诡异。
四下安静极了!
宽阔的白色沙河缓缓流动着,整齐的石棺军队向前行进,庄与和景华站在这壮观之下渺小的不值一提,若是胆子小一些的见到此等场景,只怕是已经吓得两股战战,落荒而逃了。
景华却像是在欣赏什么鬼斧神工美妙绝伦的景色
要沿着这长河往前走吗?庄与看向远处,石棺白沙长河一直绵延到看不尽的黑暗里,不知道究竟到什么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