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华痛心地看着去挑选马匹的两个人:他们两个不过见了两日,怎么就如此亲厚了?
沈沉安策着马大笑:人家是亲师兄妹,情谊摆在那儿,如何不亲厚!
景华望他背影大声道:陈王定了彩头,赢的人那厩中的骏马随便挑!
场外欢呼声激烈高涨,擂鼓吹角,沸反盈天,沈沉安回首时也挥起了月杖,晴阳下英姿勃发:就看谁能赢得了我!
若歌挑中了丹蚩,那是一匹枣红色的骏马,高大精壮,性野桀骜,一般男子也难以驾驭,她却纵着马在场上跑起来。经过月杖架时,马势未停,她侧身倾斜轻灵的便挑拿起了月杖,她这一身马上功夫看呆了许多人,引来高声喝彩!
沈沉安亦是惊讶不已,他见若歌在场上策马击球热身,那般英姿飒爽的样子让他眼睛都挪不开,不由得道:我还担心他们要吃亏,如今看来,不全力以赴,只怕是我们难赢!他看景华:温公子不擅骑马,殿下该不会放水吧!
景华瞧着庄与,他亦拿了月杖,骑着银祇在场上小跑着,他是贵公子,骑马自然会,只是从小养尊处优,马骑得少,和沈沉安这些自小在马背上长大的来比,马技就要逊色许多。
景华他不为他担心,他看着那人骑马的姿势,又瞧他击球的动作,笑起来,同沈沉安道:别小瞧他,他不精马技,可一身功夫这里人都难敌。又看他道:若歌和他都是性子骄傲的人,也是赢得起输得起的人,一会儿比起来,万不可轻视放水,要使出全力他们才高兴!
场上开赛锣鼓一击,号角长鸣,两方人各自骑马持杖上场,这一局是五五阵势。景华、沈沉安一队中,加了个暂为景华名下的侍卫折风,他能为庄与豁出命去,又有主仆默契,不能把他放庄与底下。擅长骑射的鹿雎则在庄与若歌一方。另各自安排了两个能力相差不多的统领将军,大家心知肚明这是主子们的场,谁也不会在这时候出头耍彩。
景华今日高兴,在晴日下意气风发,他瞧着那银马上的年轻公子,挥动月杖,眼神里是坦诚热烈的挑动,像是在默然的跟他较劲作赌。
庄与被他看得起了争胜的心,他摸着银祇的鬃毛,回望他的目光含着笑,也含着对峙般的勾引。
这眼神让景华的心都要烧起来了,浑身的血都在沸腾,赢的冲动燎满胸腔,他紧紧握住了月杖,无声的笑起来。
开赛锣鼓二击,众人勒紧马绳,拿起月杖蓄势待发,开赛锣鼓三击,彩毬投空,场上人马便如离弦之箭飞驰策奔!
骊骓踏雪如飞所向披靡,景华纵马冲在最首,沈沉安与若歌紧随之后。那彩毬在月杖之间争如流星,沈沉安与若歌相逢,果然不让她,从她杖中将抢中的彩毬击传给景华,景华凌空击中,将那彩毬狠狠击入毬门。
方才开场,景华便得精彩一筹,场下喝彩雷鸣,锣鼓喧天,代表景华一方的红旗插入筹架。
景华大笑着,策马过来与沈沉安击杖相庆。
锣鼓继续鸣响,欢呼爆彩不停,诸人纵马场上,月杖如电,彩毬飞击,若歌已经逐渐驾驭了丹蚩,与同样擅骑的鹿雎在场上形成了默契,彼此合力斩获一筹。
彩毬传向庄与时被折风截断,那彩毬在他杖底一击几乎越过半场,沈沉安与若歌同时去截,沈沉安控着赤珑飞蹄而起在空中将彩毬击向景华,景华骑着骊骓稳稳接击,落入毬门又得一筹!
在震耳欲聋的喝彩锣鼓里,景华擦掉额头上的汗回首看庄与,他骑着银祇在后方跑着,有若歌和鹿雎几人冲锋陷阵,他并不急于加入这场战局。无论是骑马还是击鞠,都并非他擅长之事,所以尽管比赛已经开始了一阵,他还在冷静的观察场上的局势与众人的状态,等待着时机。那人马毬杖从他眼前过,仿佛都成了他心底里对赢的筹谋和盘算。
景华却不想再给他观望的时间,他击着彩毬,策马如飞,越过场直直从庄与身侧冲驰而过,他身上的热汗在挥杖时洒溅到庄与面上,景华挑衅着,将那彩毬从他的杖下击过,狠力击向折风,折风侧身挂在马上,将彩毬击进了毬门。
景华调转马头过来,让骊骓绕着银祇跑,看他道:这是击鞠,一时一刻都是胜败关键,你再藏拙,可就要输了。
庄与看过双方的筹旗,又看向投身赛局神采飞扬的景华,看到他挥洒的热汗和酣畅的笑意,把那些深沉心思皆数抛却了。他朝景华倏忽一笑,纵马而飞,马蹄下乱雪飞溅,他策马到了晴日下,挥动月杖,击中了那如火似的彩毬。
景华大笑着追他而去,一黑一银两匹马纵横在雪场上,所有人都在这热烈的场子里燃了起来,追击着彩毬互不相让。
线香燃尽,鸣锣收赛,众人骑着马退出毬场,判官数过筹旗,红旗多于蓝旗,景华这方以两筹之数赢得塞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