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输樽瞥开眼:我还没说呢,让你那个手下离我妹妹远一点,我可不想我的妹妹喜欢上一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
庄与也有些怒意:折风身上受了数刀,刀刀险恶,可都是为了替你妹妹拿来解药!忘恩负义也不过如此了!
公输樽冷笑:金刀会分会的五十四个人毙命于他刀下,杀人不过头点地,真是厉害!我妹妹可交不起这样的朋友!
庄与没有再说话,公输樽却在这静默里悬起心来,半晌,他把心一狠,直言吐露:她要我操控阵法帮她平息叛乱!
庄与极淡的笑了一下,宛如天边流辰,多谢相告了
第105章 高台
月垂雪原,景华骑着骊骓疾驰在夜幕下。他身后,顾倾裹着厚厚的披风,忍着凛冽的寒风,紧赶慢赶地疾追着他。
二人在天将破晓时赶到金国都城穹银城外,景华取掉遮风的护面,望着那城门道:昨夜风雪疾,没能赶路,迟了一日,我迟一日,他便要在这虎狼窝里多待一日,这里又没他爱的吃食,还要住那破草房子,我要心疼死了。
顾倾停在他旁边喘气,帝都里养尊处优长大的贵公子,哪儿受过这寒夜跑马的苦。这会儿他浑身颠簸的疲惫不堪,外面叫寒风吹,内里又叫热汗催,正是冰火两重天的难受劲儿,鬓发睫毛都结了白霜,又叫热气呵的化成水滴往下淌,衬着他俊美的面容,抬面看人时倒像是梨花带雨。
他摸着自己的马儿,他的马儿叫做娇奴,也是跟着他受好大的苦了。
景华见他人都恍惚了,本想把帕子扔给他擦脸,转念一想,又觉得如今再这般把贴身之物再随意给人实在不妥,就叫他自己把脸擦一擦:一会儿要见赫连彧,你这涕泗横流的,哪儿有贵公子的体面,快把脸擦干净了!
顾倾听了这话,真是把太子殿下恨得咬牙切齿了!他方才替他处理了宋国的烂摊子,回帝都家里还没歇过劲儿来,就叫他急召到这偏远寒冷的地方来!
他一路马不停蹄,生怕有个耽搁,前几日便到了白城,谁知太子殿下带着他小相好上陈国击鞠玩儿的好不痛快!忘了告诉他了,他在白城等了他好几日!被他叫来就是连夜往金国策马,这会儿竟嫌弃上他了!
顾倾愤愤的拿帕子擦着脸上的雪水和汗水,牙根上咬着恨道:见面便是连夜的赶路,还未恭喜殿下抱得美人归呢!
景华听了这话,却是怅然地叹口气,一脸为情困苦的模样,看着那天上的月说:抱是抱了,却还说不上归。
顾倾浑身的难受劲儿一扫而空,策马趋近些,体贴关怀的问道:这话怎么说?不归怎么给你抱呢?
景华看他一眼,顾倾忙用帕子遮掩去自己看好戏的眼神,听他又为情所叹道:如今,我们是互相坦白了心扉,也知晓了彼此情意,我抱了他,也亲了他,也不再推拒同我一榻而眠,昨儿我们分别的时候,他还主动亲了我呢!
顾倾听着面红耳赤,他不明白两个大男人互相抱着亲有什么意思,睡一张榻上互相搂着又是如何个光景模样。人都说温香软玉,那男人的嘴能有女孩儿抹着胭脂的樱桃唇甜么?那男人的腰能有小娘子杨柳枝儿似的的软么?
不过,他也只是好奇罢了,人有所爱,他的所爱不再此处,他也不必在此评判。便继续问他:都这样了,还不够么?
以我们如今的立场来说,他能为我退让到这步,也该够了,可是,人心贪婪,我却想要更多。他看着顾倾,把这几日的不痛快说给他听:我能从他眼中看到他对我的情意,可那情意,不是对着景华,而是对着太子。
顾倾一脸的不明白。
景华便又叹息:你见过拜神的人么?他就像那个站在神明前仰望着神明的人,他不跪神明,他心有敬慕,他步步为营地走向神明,他想把那神明用金屋藏起,可当神明也走到他面前,是他却再百般的推拒神明给他的爱
若歌说,我们都是隔着云端看彼此的人,如今我已经看清了他,可他依旧还在隔着云端看我,他爱慕的不是眼前的景华,他爱慕的是云端的太子,是他肖想里的人,他不是不接受我的情爱,他是不接受眼前的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