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在靖阳脑中挥之不去,再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靖阳在漫天大雪中把他叫住,她抬头凝视着他的眼睛,看着我!
他望向他,她在他淡漠的瞳仁里看见自己绯色的衣衫,明明是最新最艳的绯色,可落在他的眼睛里,却像是被水溶淡了一样,变得浅淡虚无了。
不对!她说:看着我!用心看着我!
公输樽偏开目光,说,不想。
不想?靖阳对自己的听到的回答难以置信,你说不想?
公输樽点头:对,我不想。
呵!靖阳笑了,不想?你一个奴隶,在我面前也敢说这两个字吗?若是我命令你呢?你也敢违抗吗?
公输樽望向她,隔着纷飞的苍茫白雪,不想就是不想,就算你是公主,也无法决定我的意愿。
她的锥锏又指向他:那我就剜掉你的眼睛!
他轻轻地一笑:你能做的也就是这样了,剜掉我的眼睛,难道能得到你想要的?你也还是没办法改变我的意愿。
意愿?她低声呢喃,然后冷而讽地笑了:我也不愿意,可是,我也能说不想吗?
绯色的翻卷飞舞,被纷扬的大雪埋进白坟。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意愿这两个字,是他让我知道,原来除了听从命令,我还可以有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选择。
她回头看着庄与,你知道吗?在那之前,我惧怕权利,屈从权力,只会用自己拥有的那一点点权力耀武扬威,但其实,我根本没有自己的想法,就像控制木偶的机括,我也只是让权柄控制着,而不是我的心,不是我的意愿。
她侧身站着,微微抬头看着错落的光影,她痛苦的说可意愿那种东西,对于那时的我来说,太奢侈了不是吗?
那年漠州的雪总是下个不停,纷纷扬扬的一场又一场,天地都让白雪模糊成苍茫一片,地上的脚印踏出来,很快就被白雪掩埋。唯有夕女台上一席红衣不变,她有时候练习功法,有时候就撑着手臂,远远地看着风雪弥漫处的一点淡影。
直到有一天,夜彻底黑了,他穿过漫天飞雪走到夕女台上,把一盏灯给了她。
为什么要给我这个?她问他,公输樽淡淡:我想给,就给了。
又是想,你做事就这么随心吗?难道完全不需要顾虑后果?
后果?这回,你是要剁掉我的双腿,还是剜掉我的眼睛?
她笑了,红衣在风雪里飞扬起来,你给我这个,是在和公主私相授受,是要砍掉你的双手的!
他掀起一侧唇角,淡漠的一笑,转身离开。
喂!她在后面叫住他,锥锏抵着他的后颈:我要砍掉你的双臂,可是又下不了手,你说,我要该怎么办?
公输樽微眯起双眼,瞳仁中的墨色渐渐的浓了,如果公主愿意,自然不会下不去手。
可我就是下不去手,她说:可我又必须要砍掉你的双臂呢?
他抬头看着苍茫大雪:无法抉择,是因为还没有到你必须抉择的时候,真正需要做出选择的时候,你会有答案的。
第107章 心事
可早晚是要抉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