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你以前不会问。”小疏埋下脸。
钱季槐盯着这副可怜样,二话没说松开后车门把手,转头把副驾驶的门打开。
小疏跟着往前一个趔趄。
“我是觉得后面位置大,想着你要不要躺下来休息会。算了,坐前面吧。”钱季槐小心扶着他肩膀把人塞进车里。
车开到半路,小疏倒头靠着车窗睡着了,睡得格外香,到家之后钱季槐也没舍得叫醒他。
老张看钱季槐的车回来了,但人半天没进门,就到马路这头来找他。钱季槐怕他敲车窗,提前轻手轻脚地打开车门走下来,竖了根手指在嘴边,示意他小点声。
两人站在车前抽烟。
“你挂我电话干什么?”
“医院里接什么电话。”
“那吊灯你抓紧选一个呀,图片都发群里了,您抽空看一下行吗大老板。”
“看看看。”钱季槐摸摸口袋把手机掏出来。
老张转头瞄了眼他车里的人,烟送进嘴里吸一口,又转回来盯着柏油路面沉思。
“就第一个吧,后面两个古不古今不今的,不搭。”钱季槐很快做好了选择。
但老张现在已经在想别的事了。
“你觉不觉得你不正常啊。”老张突然这么一问。
钱季槐抬起头:“又在放什么屁,有话直说。”
老张掐着腰,面向他,下巴往车那侧扬了扬:“我说你,对他,不正常啊。”
钱季槐下意识也朝车内看过去,虽然隔着窗户什么也看不到。
“哪不正常。”钱季槐挑眉。
“还哪不正常?有你这么关心的吗?你别告诉我你真把他当儿子了啊。”
钱季槐其实想嘴硬认下,儿子就儿子呗,反正就是当儿子养的。但因为发生了那晚的事,这声儿子他是打死也说不出口了。
“你知道自己多大岁数吧?”老张话说得很直接。
钱季槐舔了舔嘴唇,又把烟抿住,两下眼睛眨得无比心虚,别过脸没理他。
老张看他这反应,更慌了,用方言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我的天呐。”
变调显得鄙夷的成分比惊讶更重。
“你脑子清醒点吧。”老张语气激动起来,“你没真下手吧?”
钱季槐听到这句彻底做贼心虚,赶紧全盘否认:“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那个意思。”
“你最好是。但我看你不像,你太明显了你自己知道吗?得亏他眼睛看不见,他要是能看见,你这根本藏不住啊,你每次看他的那个眼神,我们其他人可不瞎,你那就是喜欢他喜欢得要命,恨不得都一口把他吃抹干净了。”
“你放屁!”钱季槐骂道,“我不喜欢他。”
“你别不敢承认。”
钱季槐急得咂嘴:“我有什么不敢承认的,我对他没那意思我说过多少遍了,你们就是知道了我喜欢男的之后天天替我瞎操心,我喜欢男的但不是是个男的我就喜欢,他一小孩子,没胸没屁股的,我对他能有什么感觉?我说难听了,上床都硬不起来。”
“行行行打住,喜欢胸喜欢屁股也没见你对女人感兴趣。”
“你懂个屁。”
“我是不懂。”
钱季槐一说起恶心话连老张都招架不住,两人面朝两个方向,谁也不看谁。
“我也不是说你跟他怎么样你就怎么怎么样,哎…”老张也说不好了,词穷了,“关键是,真的,有点荒唐你知道吧?不过你要是真喜欢他的话…”
“我不喜欢。”钱季槐打断他,态度很坚决:“我不可能喜欢他,喜欢谁也不可能喜欢他。”
“真不喜欢?”
“不喜欢。”
……
小疏靠在车窗上的头慢慢抬起来,落回座椅头枕上。糊满眼眶的泪在落下来之前被他用衣袖紧紧地按压住,吸干到一丝不剩。
钱季槐是不知道还是忘记了,他的车窗并没有那么隔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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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疏下午在房间睡觉,把手机放在枕边,音量开得很大,一首一首流行歌切换着播放。
晚上小慧上来送晚饭,一碗清汤面上摆着两个煎得很完美的荷包蛋。
“小疏啊,起来吃晚饭吧。”小慧把面条放在桌子上,走到床边摸摸小疏的头,“音乐开这么大,不炸耳朵吗?”
小疏睁着眼睛,眼神空空的:“小慧姐姐。”
“嗯?”
“麻烦你下楼和他说,他不上来,我就不吃饭。”
小慧一愣,感觉不可思议,小疏竟然会讲出这种话?不是猫一样的胆小吗?看来钱老板私下比她们能见到的还要惯着他。
小慧笑笑:“啊…好,我下去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