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清许低头看手机,纤长的指在屏幕上滑动几下,目光锁定一家火锅店,点开店家地址。
“火锅行不行。”晏清许记下路线问,“吃点热的,暖一暖。”
姜幼棠对吃饭不太挑,嗯嗯两声:“行啊行啊,正好最近很想吃火锅,谢谢你,姑姑。”
姑姑。
没来由的别扭。
却又想,是自己让人家喊的。
晏清许压下眉头熄灭手机,带人走上拱桥的台阶。
一步一步踏上去,缓慢出声提醒:“路滑,你小心点。”
姜幼棠抱紧包,往晏清许身侧挤了挤,“嗯,好,我会注意的。”
平淡的对白好像回到了过去。
年长者对年幼者下意识关怀,怕冷了,怕饿了,怕摔了,怕碰了。
小孩挤过来,晏清许身子一热,想要抽离出去,又忍不住保持这样的距离。
这阵突然到来的雨里,推开还是抽身,都会有人被淋湿。
算了。
火锅店在南栅艺术街区附近,核销时两人一致点了菌菇锅。
落座,姜幼棠放下包匆匆瞄了对面的晏清许一眼。
卷长的发尾挂了点水珠,肩膀那处湿了,手背上也有小水珠,被抽出的纸巾轻轻擦去。
几根寡淡的指,骨细肉嫩,指甲修剪得极为平整圆润,带动掌心擦下面的那只手。擦完用两根指夹着湿润的卫生纸,俯身把纸扔进一旁的垃圾桶,两只手开始整理西装领带。
垂头的时候长卷发垂落在汹涌的胸前,顺着饱//满的弧度晃动几下,很快又被轻轻撩到后头,露出修长白皙的脖颈。
姜幼棠只是望着,血液好似被抽干,一泵,又一泵,咕嘟嘟涌出来,失血过多的她移开视线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下。
晏清许往一旁看了片刻,欲要起身,姜幼棠忙问:“姑姑,你要做什么?”
“调蘸料。”晏清许说。
姜幼棠放下杯子站起来:“我来调,我知道你的口味。”
说罢,便去了。
回来时端了两碟蘸料,往晏清许身边靠近些,弯腰放下凑过去说:“姑姑,我给你调了两个,一个是干碟,一个是百搭蘸料。”
嗅到一股橘香味,晏清许偏头对上姜幼棠的视线,自觉移开,保持距离,淡淡道谢:“好,谢谢你。”
姜幼棠点头,转回去把自己的蘸料调好端过来坐下。
菜上得很快,没有多余尴尬时间去尴尬。
事实上,只有晏清许觉得无事可做、无话可说很尴尬。
姜幼棠不是。
她有一万句话想跟晏清许说,但没什么机会,只在慢慢往锅里下菜时挑拣着肚子里的话问:“姑姑,你是怎么发现我在那个咖啡店的?”
“正好路过,看到你就进去了,你睡得很沉,我喊了几声没喊醒你。”晏清许没看她,专心下牛肉,“你工作很忙吗?三天都不见你。”
姜幼棠的筷子悬在半空,而后慢慢把牛肉放进去。
三天……
晏清许注意到她三天都不在会议现场和剧本游了吗?
没顾上这份激动,姜幼棠赶忙回答:“嗯,是有点忙,我最近手头上的工作比较多,还报名了策划大赛,所以忙得头掉。”
“听说你在星美的时候参加过策划大赛?”晏清许漫不经心问。
姜幼棠比较意外晏清许知道这个,“是,得了二等奖,不过这种比赛水分大,一等奖以下的奖项都没什么含金量。”
晏清许打量她一眼,压了压眉头纠正:“你之前做的兰萃和博物馆联动的案子我看了,还可以,不要妄自菲薄。其实排除极少数成功的案例,大多数案子都没有优劣之分。当然,这行确实注水严重,但你专业功底好,对产品理解深刻,从创意、决策到执行,都能看到你的真诚和负责,这才是最难得的。”
好长的夸奖,非常直白,非常深刻,非常……开心。
姜幼棠努力保持平静,还是忍不住垂头笑。
“嗯,好。”她捏着筷子搅了两圈蘸料,抬头认真答着。
牛肉和虾滑都烫熟了,姜幼棠拿公筷给晏清许夹,“姑姑,熟了,来吃吧。”
牛肉和牛肚被夹到碟里,晏清许握着筷子没有直接开动。
感觉自己好像在被小孩照顾,以往都是她照顾小孩。很不一样的感觉,也从没想过会被这小孩照顾。
“姑姑,怎么了?”姜幼棠问。
“没什么。”晏清许用牛肉蘸酱料,缓缓送进嘴里,蘸料调得很合她口味。
咽下食物,她问:“平时宁宁带你出去都吃什么?”
“挺杂的,她吃什么我跟着吃什么。”姜幼棠给自己捞了一筷子牛肉,“我之前上班都带饭,后面觉得咱公司餐厅的饭比我做饭还便宜,所以午餐一般在公司餐厅吃。”
“餐厅的饭合不合口味。”晏清许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