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乖。”晏清许的表情柔和下来,伸手抚摸姜幼棠的头发。
医生还没到,晏清许找来一套睡衣开始给姜幼棠换上。
或许是打尽兴了,她给姜幼棠换衣服的动作是少见的温柔。
姜幼棠小心翼翼地看向晏清许,这人冷冷淡淡的脸也浮露出温柔的神色。
她已经分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了,是被惩罚的罪人,还是被囚起来的狗?
那些让她崩溃的事好像发生在几小时前,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痛苦。
痛苦撕碎了她,肢解了她,她血肉模糊地躺在泥水里,想着如果突然有一台巨大的绞肉机出现在身边就好了,她一定要跳进里面,任由锋利的刀片把她的血管都搅碎,统统变成种子的馅料。
她要是死了就好了。
她这样想了很久。
她要是死了就好了,就不用面对自己解决不了的一切。
人的一生会面临很多难以解决的问题,她常常跟别人讲,努力尝试克服那些困难比傻坐着要强。
但人都是这样的,跟别人讲起道理一套一套的,轮到自己就是不如死了算了。
那她能怎么样呢?这次面临的困难,她真的无法解决。
她害了晏清许,她害了这个对自己有恩的人,害了一次又一次。
她无法面对,她应该去死,就像十多年前她解决不了贫穷和寒冷,便去超市里偷一包火柴,准备用一把火结束一切。
身上被穿了保暖的睡衣,姜幼棠感到一阵柔软的温暖,她转头看身旁给自己穿内//裤的女人,女人的发丝垂落着,精细地照顾不能随便活动的自己。
她想到自己准备去死的那一天。
就是那一天,她遇到了晏清许。
她在道路尽头听到了唱诗班的颂声,转头看到教堂的十字架。
她站在红色十字架投下的阴影里,短暂地和自己的命运交握一下,然后,活了下来。
人会被一个人反复救赎吗?
如果会,那那个人对自己来说是什么?
是救世主。
救世主,我的救世主,晏清许,我的救世主。
你又救了我。
你又一次把我救了回来,你又一次抓住了我本该宣告完结,宣告失败的命运。
你怎么又一次抓住了我。
明明是我害得你反复掉入深渊,你为什么次次都能抓住我。
晏清许,我的救世主,我的神明,我的晏清许。
我爱你。
我需要你,我好需要你,我需要你,我的神明,我需要你。
她抬起手,颤颤巍巍地去触碰晏清许的脸。
温热的指腹落在脸颊上,晏清许抬眼,笑问:“怎么了?你有话就说,不说的话就吃巴掌,知道吗?”
“你的15岁,怎么了?”姜幼棠声音沙哑,“你清楚我所有的过去,但我好像从未了解过你的过去。”
————————
[抱抱]好甜,甜到掉牙了
第47章
姜幼棠从没有听过晏清许跟她主动讲过关于自己的过去,她听过最多的是晏清许跟她描绘美好的远方。
关于晏清许的零星过去,她都是听晏宁讲的。
晏宁说晏清许是一个自小就不受喜爱的姑姑,冷漠薄情,不讨喜。
她从没有这样想过晏清许,她知道晏清许很好,她清楚晏清许有多柔软。
一切都是别人的错。
就像现在伤痕累累的自己,变得血肉模糊是因为自己无能,和晏清许没关系。
是自己的错。
她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无法克服死到临头的绝望,只能等待救世主救她。
那么救世主降下神罚,对她来说都是珍贵的赏赐。
她恋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