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为我惋惜,我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她。
我教会了她穿衣吃饭,读书明理,甚至还让她去考了驾照,具备基本的社会生存能力,可我还是觉得不够,完全放心不下。
无奈人类的寿命实在太短,无法护她一世周全,所以才会逼着你也去学习,私心里想要有一个人可以照顾她一辈子,希望你不要怪我。
冰箱里的食材已经分类放好,足够你们吃一周,如果一周后没有吃完记得扔掉,大概率已经腐坏,如同我一样。
她喝的牛奶我提前下了三年的订单,如果她喝腻了,三年后想必你们也学会了怎么在人类社会生存。
……
妈,我心有千千言,纸短道不尽,唯有一句,以后如果有合适的人出现,请为她留心,样样都比我好才能准许她们交往。
但请不要带到我的墓前告诉我,我很嫉妒。
小蛇紧紧捏着手里的信,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身体害怕恐惧到颤抖。
兰花螳螂从角落里飞了出来,在她眼前扑扇着翅膀,想要靠近一点儿为她擦去眼泪,如同阿晚那样。
可是小蛇却扭头就跑了,信纸轻飘飘地落在地上。
“晚晚—”
小蛇一边跑,一边哭喊着。
兰花螳螂飞到她面前去想要阻拦,可还没来得及有所行动小蛇就泪眼汪汪地看着它,委屈地哀求着:“小螳螂,求你带我去找晚晚。”
本命蛊和主人同生共死,从不违背主人的命令和意愿,但小蛇永远凌驾于主人之上。
因为阿晚爱她胜过爱自己。
*
阿晚驱车来到山脚,回到了她和小蛇的家。
当年她们一起住在青镇,后面不知道什么原因小蛇来到了这边,而自己也在毕业后阴差阳错地跟来了。
现在看来,全是命中注定。
半山小屋还跟之前一样,院墙上的花蛊每天都勤勤恳恳地打扫。
阿晚推开院门进去,门口的两株铃兰摇晃了几下,发出空灵的声音,十分悦耳。
她抬头看了看天,半个小时前在山脚的时候还阳光明媚,现在却阴云密布。
今天出来没有带手机,但可以估算一下大概的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阿晚收回视线进屋转了一圈,留念地看着屋里的每一样东西。
回到卧室,两人的床铺还是走时那样,套着小蛇最喜欢的碎花蕾丝边四件套。
之前两人出去玩的时候,阿晚给她钓了一个巴掌大的丑娃娃,原本是吸在浴室的玻璃门上的,现在已经掉在了地上。
阿晚缓缓走过去捡起娃娃放在了浴室的洗漱台上,轻轻拍了一下后转身走了。
把房间一一检查过以后,阿晚轻轻关好了门窗,重新回到院子里按照书上所说的在地面画了一个引雷劫的阵法。
以自己为阵眼,以蛋壳为媒介,将天雷引到自己这里来。
*
出租车停在山脚,小蛇付了钱以后立马下车,刚一站稳就看见上山的路口前停放着一辆车。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欢呼着冲过去喊:“晚晚!”
跑到车辆旁边扒着窗户又接连喊了好几声,这才发现车内空无一人。
兰花螳螂在旁边扑着翅膀飞舞着,看上去还挺有活力的。
小蛇仰头看了看山,不再犹豫,立马转身往山上走。
走到半路,本就乌云密布的天突然变得暗沉,那一团一团的云层重得好像要压下来了一样。
小蛇抬头看了一眼,有些心惊,正要加速前进的时候却忽然听见轰的一声。
一道雷直直地朝半山腰的某个地方劈去,震耳欲聋。
正低空飞行的兰花螳螂往下跌落了一段,差点掉在地上,只能拼命扇着翅膀飞过去落在了小蛇头上,虚弱地趴在发间,一动不动。
如同身处法阵中心的阿晚一样,跪坐其间,俯着身体垂着头。
嘴角流出鲜红的血液,止不住地滴落在地上,溅开一朵朵血红色的花。
阿晚感觉到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在拼命地往上走,没忍住咳了出来,下一秒便眼睁睁看着一大团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面。
虚弱至极的她却并没有停下,颤抖着伸出沾染了自己鲜血的手指,在地面上一笔一划地画着,准备引第二道雷劫。
第二次渡劫一共要经受两道天雷,现在还剩下最后一道,只要成功画下这引雷符她就可以救自己的妻子了。
“晚晚!”
身后传来撕心裂肺的声音。
阿晚身体一僵,逐渐冰凉的心脏渐渐回温。
她缓缓回头,可惜鲜血模糊了视线,看不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