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好点吗?”他给人挽了脸侧散落下来的发丝。
林剔摇摇头,又是一阵干呕,这回吐了个昏天地暗。
纪风川伸手在身上掏了下,拿了包不知道什么时候放进口袋的纸递给林剔,“擦擦。”
他拿了手机叫车,见人还是蹲在地上,看了几秒,叹口气,又蹲下去给人把脸擦干净,“你是不是就看着这天呢?嗯?才把钥匙给我。”
他没伺候过人,下手没轻没重的,林剔的脸颊被擦得发红,纪风川又将人从地上拉起来,“待会儿可别在车上吐啊。”
林剔的思维很迟钝,只是配合的点点头,纪风川就当他懂了,把人往自己身边拉近些,扶着人走去停车点。
远处不知道哪里的孩童趁着深夜在家门口放烟花,小巷子里深深浅浅的,林剔的视线晃荡过去,也根本一眼望不到头。
他想起很久之前,那会儿他和纪风川两个人垫了张报纸就开始东拉西扯,他浅薄的人生里没有太多可以拿来谈天说地的故事,所以基本是纪风川说,他只负责听。
孤儿院门边的小巷里最不缺的就是清静,林剔虽不属于那里,却把这儿当成了避风港一样的存在。
那次分别前纪风川告诉他维港的烟花大会很美,于是他问纪风川我们以后可不可以一起去看烟火,纪风川摸摸他的头,说一定。
黑夜里光很碎的散开,一点青红,一点紫绿,稀稀落落,一点儿也不壮观,不过林剔看得很仔细。
半晌他含含糊糊地问纪风川:“我们算是一起看过烟火了吗?”
纪风川想了想,故意迟疑一会儿,才笑了,“算啊。”
于是林剔想,算了吧,去不了维港,也看不到烟火大会,那就到今天这样吧。
车很快就到,纪风川上车后扭头去看林剔,林剔已经把眼睛闭上了,看着呼吸均匀,是已经睡着的样子。
路灯时不时地从对方脸上流过,忽明忽暗,让他连对方的五官都有点看不分明。纪风川伸手扶住对方往车窗磕去的身体,给人搂到了肩膀上。
到了公寓楼下,他架着人下车,身后司机师傅才刚开走,林剔忽然用力挣开了纪风川的手,一个人跑去不远处的垃圾桶上又开始干呕。
纪风川几步走到林剔身边给他拍背,林剔咳了两声,再抬起头来时,眼眶里都是血丝,边缘红了一圈。
纪风川拍在他背上的手一停,“我说你……”后面的话他截住了,因为林剔这似乎也不算哭。
半晌后他去拉林剔的手腕,林剔却不配合了,站在原地,拉都拉不动。
“想睡这儿?”纪风川好像是被气笑了,“但我可不想。”
他蹲下来,拉着人的手靠到自己身前,一手捏着人的手腕,一手兜着人的屁股就将人直接背了起来,根本没管林剔的反抗,但背到背上后林剔就不动了,安分的派若两人。
“你早说要人背我就背你了。”纪风川迈着步子走,背上背着个大男人,他却觉得比先前省力太多。
林剔被脚步颠得晕晕沉沉的,电梯间的灯光明晃晃地在转,世界也在起伏,他所能抓住的、依靠的只有身前的这个人,于是他自发地收紧了些手臂,好让自己和对方贴得更近。
纪风川熟门熟路地上了16楼,又从兜里掏出了林剔家的钥匙,“咔嗒”一声,钥匙转在锁眼里,门很轻易地就被推了开来。
他回头看一眼林剔,“我要进你家咯?”
“嗯。”
纪风川笑一声,抬脚走了进去。
他开了灯,转身带上门,沉沉地喘口气。架醉鬼这件事还真挺累人的,他以前也没干过这活,今晚之后他建议给所有架着醉鬼走路的人都颁发一个感动华国证书。
林剔觉得自己身上没什么力气,他被放下来后天旋地转地靠在玄关的架子上,胃在很细微地抽动。
这应该算是个幸福的夜晚,可林剔的心却堵胀的连想到幸福都泛酸。
纪风川去浴室里给林剔放了热水,给人一路送进去,“你可以洗澡吗?”他问。
林剔点头,伸手去撩自己衣服下摆,纪风川转身便出了门。
等到林剔从浴室里再出来,外头已经下起了大雨。
“借宿一晚,可以吗?”纪风川懒懒地靠在沙发上,姿态随意闲散。
林剔的酒醒了点,他心里一跳,“嗯。”
于是纪风川便借了浴巾和衣物去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