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与呼吸混在了一起,但纪风川还是听见了,“不是说了最后一天嘛?”
下一秒林剔倏然转头,和纪风川的唇紧密贴上。
纪风川刚想着林剔又要进一步吻上来了,却不料对方竟是分了唇,隔着两三寸的距离看他,“这是属于今天的份,不是奖励。”
“奖励就下次再给我,行吗。”
纪风川这下是真的笑出了声,他仔细琢磨了这话一番,越想却越是觉得林剔可爱。
用这种明码算账的话来耍赖,是不是有点犯规?
纪风川垂眸与林剔对视片刻,他最终叹口气,“败给你了。”
他倏然伸手拿了林剔手里的文件,从人掌心里抽出来,林剔顺从的松了手,纪风川于是绕过去,一手扔了文件,一手撑在沙发上,同时膝弯抵进林剔的腿间缝隙,低下头就去亲吻对方。
两人犹如交颈天鹅,这一吻不同于以往,掺杂了温柔和缱绻的成分,林剔轻咬了纪风川一下,被对方同样轻柔地拉扯了下唇。
这吻结束在漫长的缺氧状态里,林剔扶着纪风川的肩膀,低头喘息,纪风川的呼吸也不是很稳,但相对于不会换气的林剔来说,可好上太多。
林剔只觉自己晕晕乎乎,像是中了什么毒,却又似乎没有,他只是泡进了糖浆蜂蜜中,被很温柔地沉溺,直至溺毙。
“我们晚上去看烟火嘛。”纪风川忽然问了句。
林剔闻言抬头看向纪风川,心里忽然变得酸胀。
良久,他点点头,答应下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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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看的烟火不是纪风川心血来潮砸出来的。
先前他恰好看见了手机里的消息,几个公子少爷在某个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加进去的群里起哄,说是愿赌服输,晚上得让其中输了赌约的人去表白,给人放烟火。
他只当是个无所谓的玩笑,却不想前两天这群又跳到了他眼前,那人还真要去表白放烟火了,算是私人的,申请就费了好大一番功夫,直到今天才算完。
烟火声势浩大,否则也不算作惩罚,外围的民众也是能看见,但并不被允许进入内圈的观赏点。
纪风川直接托了关系弄来两张邀请函,带着林剔就直上了全景玻璃的包厢。
不过多一会儿,林剔就坐在窗边,看见了从岛中心飞速升空的火焰。
他不眨眼地盯着看,纪风川见他这样,也转了头去观赏。
接连两三朵,烟火声势浩大的,迎风轰烈燃烧,星子升空又爆裂成许多花团,彩色的烟雾弥漫,如此浓郁而鲜明,边缘却逐渐开始飘散,夜风一掠,就什么也不剩了。
烟火放得不久,一个小时的时间,如今也快接近尾声。林剔恍惚地想着不知那人表白成功没有。
他转头去看纪风川,一瞬间他也想脱口而出点什么,但心里却再清楚不过,这烟火不是他的,纪风川也同样不是。
许是察觉了林剔的视线,纪风川迎着这目光回看,林剔盯着他,烟火还在放,却再不能吸引他的目光。
总是有比烟火更美的景色。
“你以前,说要和我一起去维港看烟火。”林剔还是没忍住要旧事重提。
他总是想要攀扯住那一段时光,没有现在那么复杂,是很纯粹的东西,他的宝藏。
“是吗。”纪风川看上去有些意外。
他果然是不记得的,林剔想到。
“抱歉,我当时说的大概不是出于真心。”纪风川对林剔略带歉意地笑笑,“因为我其实不喜欢看烟火的。”
林剔闻言抿了下唇,“为什么?”
纪风川就笑,他起身伸了个懒腰,这才自上而下地低头问林剔,“你知道,烟火最迷人的特质是什么吗?”
林剔想了想,“短暂?还是……灿烂?”
“是遗憾啊。”
纪风川笑看着林剔,看他那双灰绿色眼睛。
林剔怔然,突然间就明白了纪风川明明不喜欢,却还是要带他来看烟火的原因。
那不是记起了什么承诺,只是作一种衬托。
纪风川是在说,他们之间就是要留着遗憾的。
是这样吗?林剔看着面前的这个人,即便已经过去那么久,他也仍在原地站着,而林剔自己,却似乎离他越来越远了。
纪风川也不吭声了,他和林剔对视,这瞬间烟火弥散,亮了对面人的双眼。
而他忽然想知道,格陵兰岛上空的烟火是否也会如此动人。
或许未来的某一天他真能知道答案。可绝不会是今天,是现在。
又或许他这一辈子也看不见。
但似乎也没什么所谓了。
纪风川如此想着,走到了林剔的面前,“要说再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