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几乎是想到这里的下一秒,林剔直接合上相册便往外冲,他要联系上纪风川才行!他必须找到纪风川!
第56章 妄念
跑出筒子楼后林剔沿着那条街一直走,他反复拨打纪风川的号码,但终归是石沉大海的忙音。
林剔在街尾的十字路口站立,他看着眼前的茫茫夜色,一颗心也迷茫地失去了所有方向。
好像去往哪里都不对。
因为他发现无论他去往哪里,都找不到纪风川的身影。
对方明明就在那儿,在这世界上的某个角落活着,也许就在距离他很近的方位,但他找不见他,就连声音都如同被投入真空地带,他失去通往纪风川的媒介,因为对方收回了所有仁慈的宽容。
他最想见的那个人不想见他——每每意识到这件事,他便感到胸腔一滞,难以呼吸。
林剔抱着那本沉甸甸的相册,握紧手里的手机,决定往回走。
他一路开车去了纪风川家门口,别墅外层围墙的大门就如同他离开时那样没有彻底锁上。
他给自己留了条后路,同时也企图捕捉到一点纪风川的踪影,但没有,大门立在那里,保持原状,纪风川没回过家。
林剔推开门走进去,走到那晚他等待纪风川的位置。
他似乎不想顾虑太多了,他觉得累,于是林剔直接在原地坐下,如同那晚等到了纪风川的奇迹一般,他期待奇迹能再次发生。
黑夜终是在慢慢褪去了,日出的短暂在此刻也显得无比漫长,林剔睁着充满红血丝的眼睛,盯着东边那点鱼肚白翻上来,纪风川却始终没有出现。
奇迹之所以成为奇迹,是因为它稀有的几乎没有二次发生的可能性。
林剔其实都知道,但他还是想固执地等着,想着或许再多等一下,纪风川就回来了。
他总是幻想着自己已经走完了朝向对方的九十九步,最后那步他也不需要纪风川回头,只需要一点巧合或者时机,他可以自己走过去,拥抱纪风川的背影。
但是都没有,没有机会,没有奇迹,没有挽留。
纪风川的决绝就如同一日过期的甜味品,一日之后便只有林剔一个人抱着昨日守回忆,即便那甜味品上爬满蚂蚁,无时无刻不在细细啃噬他的心。
林剔盯着天边的朝阳,红得仿佛能渗进人的身体里去,却是冰冷的,没什么温度的光。
他终于知道,他是无法找到纪风川的,因为面对纪风川他永远都在追,追逐的人怎么能越到前头去呢?
可笑他以为自己能攀上纪风川的脚步,与他肩并肩走着,大概是纪风川曾让他跟上,他就天真地以为这是认真的。
林剔抱着相册的手发僵,长久地保持着一个姿势令他的血液无法循环流动,于是起身时他踉跄一下,差点栽倒在地上。
但林剔仍然没有停下,他是如何抱着期待来到这里的,此刻就有多想立刻奔逃离开。
他总觉得这个地方写满他的自作多情和不堪,如果纪风川此刻回来,也或许这会是件令人痛苦的事。
回到家后林剔没有开灯,亮了大半的天色已经笼罩了城市,开始有路灯亮起,逐渐有汽车的鸣笛声传来,环卫工人开始了新一天的工作。
一切好像就这样被翻篇,人们都在呼吸新一天的空气——除了林剔,他觉得自己还应该停留在昨天。
他将窗帘拉上,于是屋子里便仍旧是黑夜。
他放下相册坐上沙发,影子都融在这份黑暗里,根本分不清边界。
林剔开始安静地思考,对于纪风川,对于他自己,该如何选择。
他突然想到,如果无论如何都联系不上纪风川……不如就不联系了吧。
就这样看着纪风川往下坠,看着他被拽下那高台,从明月跌进泥地——而他恰好借此机会将纪风川这个人据为己有。
他可以吗,触手可及的,就这样握住这个人的咽喉,从此生杀予夺全凭他做主。
如果纪风川不回头,那他就逼得对方不得不回头,如果他得不到纪风川的爱,那就逼得对方不得不爱他。
他就当从前的纪风川全然是白纸,他会重新教他怎么爱人才不会令他痛苦,怎么拥抱才会令他沉溺,怎么吻才能吻到他失去所有呼吸。
他会很爱纪风川,所以他要纪风川也如此爱他,爱他嶙峋的脊骨,无可分割的痛楚,爱他到刻进皮肉中,变成生的支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