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梦境就到这里戛然而止,而在林剔睁眼的那刻,纪风川恰好偏开了视线起身,看上去像是要将手里的水倒掉。
察觉到了身后的动静,纪风川停住脚步,他回头与林剔对视,一时间他们都不说话,林剔也只是安静地注视他,毫无波澜地注视他。
“救护车已经在路上了,这里距离市区太远,需要一段时间。”纪风川简单地向林剔交代情况,林剔垂眸点头。
纪风川重新倒了热水给他端过来,林剔环视一周,发现他已经回到了原先纪风川的帐篷里。
“谢谢。”林剔撑着手想要坐起来喝,不曾想却是意外地失了力,手肘一软整个人便直接向后栽倒。
眼看着后脑勺就要直愣愣地敲在墙上,林剔下意识闭了闭眼,却在下一秒便感到有一双大手垫在了他的脑后——他一愣,睁眼后发现是纪风川他挡了一下。
林剔小声道谢,他努力地直起身,虽然当下身体仍旧感到绵软无力,但总是比那样动弹不得情况来得好多了,他能察觉到药效在明显退去,林剔不禁松了口气。
纪风川接了空杯子,却没走,林剔看他一眼,纪风川于是蹲下身,想要伸手去摸林剔的额头,“还烧不烧?”
林剔看着他的手朝他伸过来,不知为何竟然有点恍惚,一瞬间他想起宁贺云的脸,身体动作要比思维更快一步地往身旁侧了下,纪风川的手就这么停在了半空,林剔看着也有点没反应过来,他下意识抬头朝纪风川看过去,却猝不及防被对方遮住了眼睛。
一片黑暗中林剔的呼吸微乱,他根本没看清纪风川的表情,只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冰凉的指腹正触碰着他脸颊上的皮肤,红肿的脸颊感到刺痛,让人忍不住一抖。
感觉到林剔的反应,纪风川似乎又顿了下,他将手掌放松了一点,林剔这下能从指缝间隐约地看见橙黄的光线。
此时还是夜晚,纪风川的脸一半隐匿在黑暗中,林剔模糊地看清对方半张脸。
纪风川看上去应该是没什么表情的,林剔不明白对方这番动作的用意,但他没有问,只是提了另一个话题,“……宁贺云呢?”
纪风川也没解释,两人总是在一些意想不到的时候产生些默契,他神游一瞬便很快便接上话:“被我绑在门口。”
他感到林剔眨了眨眼,睫毛蹭得他手心发痒,“外面吗?”
“对,”纪风川点头,“刚好登山绳还有剩,他跑不掉。”
林剔想要点头,但奈何纪风川的手还放在他脸上,于是他只能轻轻嗯了声,以作回答。
两个人之间又沉默下来,纪风川的手掌动了下,林剔就见那丝光亮又被严严实实地盖住了。
“对不起。”
纪风川静了片刻,却忽然张嘴就是一句道歉。
林剔听进耳朵里,手掌偷偷在身后握紧,他觉得纪风川该是还有要说的,比如一个合理的解释,或者是一句晚点再讲述缘由的开头。
但气氛在这三个字之后再次恢复了寂静,林剔等着的话没有来,甚至没有再多一句问候。
林剔知道此时或许他该要说点什么,但一张嘴,所有话都像是生了锈,他尝到隐约尝到血腥味正从身体里散发出来。
他没法儿说原谅,却也同样说不出质问。
见林剔沉默,纪风川的手掌好像又收紧了一些,他的僵硬被隐约透露出来,这是林剔第一次从纪风川身上感受到无所适从。
“其实我也根本……”纪风川应当是终于要开始解释,他哽了一下,才继续往下说:“我没想到宁贺云会对你动手。”
林剔没动,他好像对纪风川的所作所为都没什么大反应,他最后也只是很轻地应了句:“嗯。”
纪风川忽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林剔又等了一会儿,这才伸手将纪风川遮在自己眼前的手掌握住,缓慢地往下拉。
纪风川没用力,就任由林剔动作,很轻易地就重新将自己暴露在了林剔的眼前。
“纪风川,你在害怕吗?”
林剔语气淡淡,他的态度像极了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纪风川看着林剔,竟然感到有些恍惚。
最终林剔决定自己来问纪风川,这是最无可奈何的方式,但他并不想做一个什么都不知道,最后还不明不白被迫害了一场的可怜人。
“你为什么让我去和宁贺云聊聊呢?”他问。
“要聊什么?又为什么你不直接和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