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程秘书不疑有他,将电话接到了纪风川的办公桌上,自己则找了同事借了另一台过来。线路调试之后,只有陌生电话才能打进纪风川那里,她并不担心自己的工作受到影响。
午休时她问纪风川是否已经打完电话,纪风川摇头,“再等等嘛,不急。”
晚上下班以后,程秘书接到通知,让她去把电话搬回来,她到了办公室后理所当然地问,“纪总是聊完了吗?明天还需要接那位客户的电话吗?”
谁料纪风川手中的笔一停,表情有些微妙的奇怪,“嗯,算是聊完了吧。”
程秘书回办公室后将电话接上,为了防止工作遗漏,她开始在电脑上查看电话记录,却是看得一愣,记录里分明显示今天一天都不曾有电话打入。
她坐在原地沉思了会儿,转而一言不发地关掉了窗口,收拾好东西下了班。
而此时纪风川独自坐在偌大的办公室里,看着与昨晚如出一辙的夕阳,悄悄叹了口气——雪国的极光会更美丽吗?
他或许真要一个人去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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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风川出国这件事是很隐秘的,他谁都没说,只告诉了程秘书一个人,因为他得拜托程秘书帮他整理机票和行程。
“纪总没带什么东西,我看见他托着的行李箱很小,大概没几天就会回来了吧。”
程秘书接到林剔电话的时候,她恰好打算用那台座机给某个客户打去电话,却不曾想这座机率先自己响了起来。
“……是有出差的需求吗?”林剔静了一下才回问。
“不是的。”程秘书如实回答。
那头又不说话了。
“好吧,谢谢你,麻烦了。”林剔最后作出总结,“如果有他返程的消息请务必通知我,我这里有个紧急项目会议需要他当面出席。”
“好的,我一定时刻留意。”
挂了电话后林剔盯着手机看了会儿,他将手机锁屏,扔上桌台,任由手机滑出一段距离。
他反手拉开抽屉,一个空烟盒躺在其中,林剔将他妥善地合上了,就像是崭新的从未被拆开过那样,但只要林剔稍一用力挪动位置,那烟盒便会散开,露出其空空如也的内里,以及一行写在锡纸上的小字:还支烟给我吧。后面还附着一串数字,看上去像极了某座机的电话号码。
林剔撑着额头,肩膀的线条垂下来,他盯着那串号码,每一个数字就在他眼中被解构,飞散成一笔一划的字眼,他的指尖抚摸上去,“纪风川……”
他做错了吗?
说完全不后悔那是假的,但这样的情绪也不过只有短短一瞬,因为林剔知道打或是不打,纪风川都仍旧要提前去看雪的。
晚上他收到了林钰的电话,电话那头的人第一次在对上林剔时表现得支吾犹豫,“其实他最近有点困扰……”
“所以我建议他可以冷静一段时间。”
林剔听着这两句话,找到了纪风川离开的部分原因,“他为了什么事困扰?”
那头林钰却开始打哑谜,“一些个人私事,我不太说得清。”
纪风川到底对林剔抱持着什么样的感情,她确实也拿捏不准,所以这话她也不算在撒谎。
林剔不意外林钰的反应,纪风川如果能轻易被人看透,那就不是纪风川了,他就是有办法藏着瞒着,却得到他要的。
“知道了,谢谢。”林剔准备挂电话了,林钰却叫住他,“等等!”
林剔又把手机放到耳边,“怎么了?”
“就是……关于婚约……”林钰有些犹豫,她觉得她和林剔之间因为纪风川这个人变得复杂,也因此变得亲近,“你知道其实我们并不是真情实感的……”
“我知道。”林剔掐断了林钰的话头,“但这或许并不重要。”
因为即便纪风川从未爱上林钰,最后他也仍会选择林钰;而即便纪风川对林剔还有点喜欢,最后他也不会选择林剔。
在收拾行李的时候,林剔就已经明白了这一现实。基于过往种种,没人比他更能了解纪风川的爱其实从不存在,可它又确实是陈列在货架上明码标价的商品,林剔有幸获取了进店的资格,却不能两手空空就将商品从那儿带走。
他好像是在做一件毫无意义的、徒劳的事情,但他仍然将厚重的外套披到身上,并在行李箱里塞满御寒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