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就见林剔又忽然朝着窗外望,纪风川,你看。
纪风川于是闻言也朝着窗外望去,日光正从地平线上缓慢上升——
“我该睡了纪风川,”林剔倏然笑笑。
“是天就要亮了。”
第88章 极夜之后
雪国的大雪下了一整夜,但好在天亮了。人们在欢庆着极夜的结束,好似一切都在复苏。
“可以出院了。”护士来给林剔量体温,记录最后一次数据。
林剔注视着坐在床头给他削苹果的人,纪风川已然换了一件新外套,直到苹果皮旋转着落下,“我以为你会回去的。”
纪风川笑笑,将手里的苹果一递,“我看着应该没有那么冷血吧。”
“况且,”他起身去洗了刀,这才折返回来,手里拿着刀,用纸巾细细地擦干了,轻轻放到桌面上,“昨天你不是说了吗……”纪风川说话点到为止的,抬头看了林剔一眼。
林剔的目光落在被纪风川擦拭过的水果刀上,没有与其对视,气氛空了一秒钟,就见他视线下垂,语气平静,“梦话是作不得数的。”
纪风川闻言,长久地看林剔,忽而笑了下,“也对啊,尤其是白日梦,更是做不得的嘛。”
林剔朝着纪风川看去,就见纪风川已然低下了头,在给水果刀套刀鞘。
两人的视线在这一场对话间,完全没有任何的交集,也不知是谁在逃避,又谁在假装无事发生的平静。
当日头挪到他们头顶的正上方时,林剔便挂着那件皮草外套,同纪风川一起出了医院大门。
其实他的病情只能算是基本稳定,但期间林剔多次要求出院,院方只得给了最低限度的时间。
纪风川大概是想劝林剔再多休息一下子的,但林剔态度坚决,他似乎欲言又止地想问问为什么,但对上林剔那双平静无波眼眸时,不知为何,纪风川忽然就意识到自己大概是没有任何立场劝说对方的,便住了嘴。
林剔戴上墨镜,用手遮挡了一下过于刺眼的阳光,纪风川想要伸手将外套接过来拿,林剔却不动声色地往前跨了一步,“走吧。”
纪风川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了一下,便动作随意地放下了,“我送你回去。”
林剔没有拒绝。
两人一路驱车回了林剔所在的旅馆,老板眼神惊讶地看着他们,纪风川走在前头,林剔跟着走进旅馆时落后了一步,旅店老板抓住空档,悄悄地伸手拉了下林剔的袖子,压低了声音,“是他吗?”你要找的那个人。
林剔没有瞒着的意思,他点点头,“是他。”
“哎哟,那可太好了,看你这样子烧也已经退了吧?恭喜啊,祝福你小伙子!”
老板一时激动,说话就大声了些,前头正准备上楼的纪风川回头望来,正巧对上林剔看过去的目光,两人都不约而同地一顿,又默契地错开了。
林剔把纪风川带进自己的房间,“我这儿没有椅子,坐床上就好。”他摘了墨镜,转身将外套挂起来,妥帖地整理衣服上的褶皱。
纪风川看着林剔动作,依着对方的话坐到了床边。他本以为林剔也会同他坐到一起,还特意留了半边位置出来,却不想林剔走到窗边上,直接在窗框上坐下了。
纪风川一愣,下意识地要伸手拉人,林剔却是下意识避了下,他也有点没反应过来,看向纪风川,“怎么了?”
“啊……”像是才反应过来什么,纪风川抿了下唇,将手收了回来,“不,没有。”
“以为我又会跳下去?”林剔忽然开口问。
纪风川看着他,不说话了,两人之间沉下来,又开始无言。
其实林剔本也没想从纪风川这里得到什么答案,无论昨天那会儿纪风川有没有在场,他看见的究竟是现实还是幻觉,这一切的一切,当下已经不再重要了。
他们之间的零星琐碎如同毫无意义、一碰就碎的白雪,只有在夜色下才能闪闪发亮,脱离了极夜的范畴,他们便会默契知道,是梦该融化的时候了。
而林剔也开始逐渐明白,这无论对他自己还是对纪风川来说,都该是最好的选择。
昨夜的梦中,辛苏没再出现,这也算是一件好事。林剔细数着勉强可以被称为幸运的瞬间,竟然觉得这晴朗的白天也还不错。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