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就听纪风川又叹口气,笑容没变,林剔却是忽然从对方那装模作样的表情里看见了对方眼下青黑的痕迹,再细细一琢磨,其实这张脸上的疲惫根本藏不住。
林剔心里的那口气儿忽然平复下来,对着狡猾的纪风川他可以斤斤计较,但对着一个强撑体面的可怜人,他觉得计较起来就没意思了。
“我真的很想见你,林剔。”纪风川又说,林剔面上的表情却不动。
纪风川眨了下眼睛,“你过得如何?”
林剔仍旧不吭声。
气氛诡异地安静了一下,纪风川后知后觉林剔是在以一种局外人的审视态度看他,这场戏里只有他一个人在当演员。
情势突然就被逆转了,主导权又被林剔握在手里,他可以随时决定要不要赶纪风川出去。
纪风川心里发慌,连从容的神情都有点垮掉,他的手在身侧紧了紧,勉强维持着表情,想缓和一下气氛,却又不知从何解释。
这下想要叹气的反倒是成了林剔,他看着纪风川略微透出茫然的神情,忽然起身朝着对方走过去。
他也学着方才纪风川的做派,凑到人近前,很近很近,近到让纪风川都忍不住后退一步。
“纪风川,累就是累,想就是想。你觉得结婚会后悔,那就是你想做不后悔的事情。”
“这很难吗?”
林剔继续往靠近,纪风川就继续往后退,他脸上的神情怔愣着,似乎完全没料到林剔会突然朝他发难。
“纪风川,你想要办成一件事情可以借刀杀人,我认同。但想得到一件东西,却只能你自己伸手去要,明明是你自己不要的,最后得不到就自己受着,别来我这儿装可怜,这没有用。”
林剔的语气异常平静,“别让我真觉得你很可怜。”
“嘭!”纪风川的后背抵上门板,那力道狠狠地撞痛了他的胸腔,连肋骨都好像被颠的错了位。
林剔盯了人片刻,这才直起身后退,拉开了他们之间的距离。
空气沉下来,两人凝滞片刻,林剔才紧跟着又偏开头小声说:“别只会耍任性……我明明也不是想爱才爱的。”
纪风川先是愣了一下,他在心里将这话迟钝地滚了一圈,脑子里突然嗡的一声,好似有只手捏着他的心脏揉成一团,又重重地扔在了地上。
他的心里突然涌出的巨大的失落感,毫不留情地席卷了他的所有感官,身体的反应比任何理智都来得直接,情绪冲的纪风川整个人僵在原地,只觉得视线都在发抖——林剔是不是后悔喜欢上他了?
此时纪风川的脑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他被魇住一般去看林剔,像是在找这最后一根稻草,或许只是他多想了,或许只是林剔失言,但看着林剔回避的视线……纪风川闭了闭眼,觉得自己此时浑身都被淋。
林剔站在那儿不敢去看纪风川,他才说完这话就立刻后悔了,他又在说什么多余的话?
怕不是又要被纪风川抓住把柄了。他深吸一口气,已经能想象到纪风川待会儿的反应,对方八成会用轻佻的语气和带着调侃的表情说话,咄咄逼人地问他:哦?这么说你承认你还爱我是吗?
他给自己做上层层叠叠的心理建设,告诉自己一定要冷静果断又理智,不要着了纪风川的道。
甫一转头,却冷不丁看见了一双通红湿润的眼睛。
第110章 进退
这下林剔也愣了。他没见纪风川红过眼睛。
“……哭什么?”林剔突然觉得不自在起来。
纪风川怔在原地摸了下自己的眼角,哑巴了似的不说话。
林剔又想要抽烟了,他习惯性地摸口袋,却只摸出一把糖来,他默了下,又朝着纪风川伸手,“烟。”
纪风川视线垂下来,他去翻自己外套口袋,翻出一根烟和一个打火机,林剔接过来将烟含进嘴里,“你抽吗?”
纪风川摇头,“就剩一根。”
烟尾在微弱的火光里徐徐燃烧起来,烟雾飘出来,视线里是白蒙蒙的一连片,林剔缓缓呼出口气,他夹着烟条拿在手里,抬了下,又问一遍:“抽吗?”
纪风川才反应过来林剔是在问他要不要抽对方手里的这根。
他的视线盯着明灭的烟头,心上好像也随着烟的尾被点燃的地方开始发烫。
林剔抽过的地方湿漉漉一截,他低下头含住,将其抽出来,他的视线落在林剔手上,小心地没让烟灰烫上去,一抬眼,林剔却在垂眸看他,视线里的复杂和犹豫隔着火星明晃晃亮着——纪风川忽然就觉得此刻他很想吻一吻林剔。
他缓缓直起身,又往前靠了点,林剔却忽然把视线错开。他将打火机扔过去,自己又回到窗台边朝下望,“你回去吧。”
纪风川站在林剔身后,他的嘴里含着自己的烟,手里拿着自己的打火机,还了林剔的围巾,他们之间就不欠下什么了。他看着背对着他的林剔,默不作声地转身去按门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