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我当然知道他是如何对我的,他有不爱我的权利,但我同样拥有选择放手的权利。我可以做到留下或离开,是因为在这一切开始之前,我就已经预料到了未来可能的种种结局。”
“宁贺云,像你这样自以为能操控别人感情的人,大概一辈子也不会理解——我是抱着多大的决心去认真爱纪风川的吧。”
宁贺云靠在门上,好似被钉在了原地。
他的肩膀发僵,瞳孔颤动着与林剔对视,他似乎想要挪开视线,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移开目光。
他看着林剔,忽然在这瞬间隐约触摸到一种从未体会过的边界,他意识到林剔和他是不同的,他永远也不可能成为林剔这样的人,也似乎永远都看不到纪风川为他妥协的那一天。
他的嘴角抽动,似乎想笑,却又透露着一种破落的不甘,他想反驳林剔,他还想说那些关于背叛和毁坏的感情,可是好像无论他说什么,对林剔来说都根本不值一提。
对方站在那里,不会被黑暗撼动分毫,而他自己似乎就只能盘踞在暗处独自扭曲,盯着林剔、盯着纪风川,盯着他想要攥在手里的一切,却无能为力。
他不想承认此刻内心的震颤,他不想认输。
“哗啦——”
雷声雨声在此时一同落下,与此同时,嘭的一声巨响从宁贺云靠着的那扇门后传来,一双手从门后伸出,猛然推开宁贺云,径直朝着林剔扑去!
第116章 拥抱
纪风川被押到这里已经是第八天。
刚回国那天,他刚落地就被人围了起来。他看着宁贺云站在人群里对他笑,那嘴角的弧度如多年前如出一辙,纪风川看进眼里,当晚就做了噩梦。
他梦见当年那女生歇斯底里地喊叫,后来那女生的脸渐渐化成林剔的模样,林剔就缓缓抬头看他,语气里满是绝望和质问,他问纪风川:“你为什么要害我?”
他猛然从床上弹坐起来,大口大口地喘气,呼吸里全是夜晚刺骨的寒气,他觉得连心脏都要被冻住了,仿佛器官连同五感都在衰竭,但他仍旧找不到从这里出去的机会。
被押进房子之前他还在人群中见到了林钰。事实上他一错眼以为是林剔站在那儿,他伸手就握住了人的手腕,离得近了才忽然发现对方根本不是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人。
林钰没有挣扎,纪风川低头说了句抱歉,两人擦身而过时,他感到手里被塞了张纸条,林钰告诉他,韩离也在他的律师团队里,可以想方法通过韩离传递消息。
纪风川没有浪费机会,他刻意地反复要求与韩离见面,有时候会被允许,大多时候会被驳回,他将这些被驳回的证据,连同宁贺云无法出具限制人身自由的证明的情况,一同传递出去,再之后,他只能安静地暂时等待消息。
忽然被从忙碌的生活中抽离出来,纪风川一时间无法适应,他变得有许多时间可以浪费,去想那些悬而未决的事情。
他想到林剔。
也不知道林剔现在还好吗?有没有收到他发去的消息,有没有听他的话不要回国。
纪风川私心里是真的希望林剔不要回国的,这趟麻烦的浑水,他一个人淌就够了,林剔好不容易决定开始新的生活,他希望对方能好好的。
可随即他又想到自己,纪风川苦笑一下,说着要放林剔自由,可最大的阻碍分明就是自己,如果是真的为了林剔好,就应该老老实实地离对方远一点,他卑鄙地看出林剔分明不是真的不爱了,就想着是不是还能有希望从头来过。
但过去的事情根本抹不去,他不会天真到以为林剔真的能将那些事情当作从没发生过,因为就连他自己也不能。
他还是没变,还是喜欢强人所难的,奢望一些根本不会发生的奇迹发生。
如果林剔真的回了国,再次对上宁贺云……纪风川闭了闭眼,他仿佛能看见噩梦成为现实的场景。他承认自己为此感到恐惧,他害怕林剔就连最后的一丝仁慈都不给他,他害怕他们之间到头来什么都剩不下。
纪风川走去桌边,他的睡眠来到这里以后变得很差,分明是在自己的卧室里,却频频被魇住,以至于他开始对睡觉产生抵触情绪。最后他索性转到了一楼来,待在这个留着一面窗的小房间里,看着飞鸟掠过窗前的白昼与黑夜,他想象自己在某一时刻已经去往林剔的身边,仿佛只有这样他才能获得片刻安宁。
却忽然门外传来了些许动静,纪风川在桌面上轻敲的手指一顿,他扭头去看墙上的时钟,凌晨两点半,这个点会是谁来这里?
大概率是宁贺云,他这么想着,却又隐约听见了另一人的说话声,但两道声音实在有点远,他不太能听清具体交谈的内容。
纪风川起身来到门前,渐渐地,他便能听清一些字词,外面的人又朝着这里走近了,直到有一人靠在了门上——是宁贺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