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她也不是为这个难过,而是为自己使了一个很愚蠢的诡计而难过。
起初,在发现卡佩先生和洛尔小姐在做避孕措施的时候,她很高兴,认为卡佩先生虽然喜欢这个女人,但嫌弃这个女人的亚洲血统。
要破坏两个人的关系,她一个女佣当然没有劝说的资格,所以她把他们卧室的避孕套偷偷扎了。
洛尔怀孕,反而会加速两个人关系的破裂。
她无法维持能令卡佩先生沉迷的性魅力,还会因为使用心机的手段怀孕而让卡佩先生厌恶。
而且罗玫会立刻把这件事报告给元帅,到时候元帅一定会要求卡佩先生处置掉这么蓄意污染血脉的女人,他们一定会很乐意让她去做堕胎手术。
这类手术很危险,很容易死人,就算没死,洛尔也绝对会被抛弃。
可是看到医院里,卡佩先生甚至只是为了调查她死亡的真相,就撑着负伤的身躯和元帅爆发冲突也要去找,罗玫有些不确定了。
卡佩先生很爱她。
洛尔要是真怀孕了,卡佩先生不一定会生气,万一他很开心呢?
现在看来,卡佩先生很有可能会神志不清地跟她求婚。
自己的扎避孕套让洛尔怀孕行为,反而会加速这件事发生……
罗玫敲额头懊恼。
算了!
反正就算避孕套完好,也不是百分百安全的,她真意外怀孕了也怀疑不到自己身上。
这么一想,罗玫决定把这件事彻底忘掉,当作没有发生过。
—
庄淳月自然对这个秘密一无所知,也永远不会知道。
日子又恢复了从前的样子。
某天晚上,阿摩利斯抱着她在壁炉边的沙发上看书。
他忽然说道:“你爸爸妈妈已经抵达了巴黎,你想去看一看吗?”
庄淳月猛然抬起头,眼瞳里满是不可置信,紧接着是愤怒,愤怒化成拳头捶打在他身上。
“你怎么可以!你把他们带来这里干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阿摩利斯也不生气,温声和她交谈:“是我之前做的一个冲动的决定,但是你放心,不管什么情况发生,我都会保护他们的安全,也不会拿他们要挟你做什么。”
庄淳月发丝蓬乱,还在喘着粗气。
“你说的是真的?”
“真的,你不是说想念爸爸妈妈吗,明天一起去看看吧。”
好久,她才点了点头。
阿摩利斯把她揽过来,让她趴在怀里,亲吻她的发丝,“圣诞节快到了,这是个家人团聚的日子。”
当天晚上,庄淳月翻来覆去一晚上没睡。
第二天一早,两个人坐上了汽车出门。
一路上,庄淳月的眼瞳都闪烁着不安,下了车站在疗养院门口也不敢进去。
“我爸爸妈妈真的……”
阿摩利斯几乎是看着她从一个和自己对抗的女战士,变成一个手足无措的女孩,心里泛开一片苦柠檬的汪洋。
他揽过她的肩:“你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两名警卫打开了门。
走进疗养院,幽静的路上只有两人走路的脚步声。
这里与其说是一家医疗机构,不如说是一座庄园。
脚下宽阔的、铺着细碎鹅卵石的林荫道通向主楼,道路两旁是经过精心修剪的法国梧桐上挂着残,阳光穿过,投下云朵一样的影子。
前庭的喷泉水池中,沉睡的石雕天使面容模糊,水珠从她手中的瓶口滴落,发出单调而清冷的声响。
远远能看到有一个穿着皮草大衣的女人坐在喷泉边的长椅上,似乎正在发呆。
女人眼角已经有了细纹,但仍是一位美人,只是美人此刻面上尽是愁苦。
“妈!”
庄淳月喊了一声,挣开阿摩利斯的手跑了过去。
陶觅莹正在发呆,突然一个人就扑进了自己怀里,吓了她一大跳。
但下一刻她就反应过来扑来的人是谁。
“阿月?阿月……我不是在做梦吧!”陶觅莹摸着女儿的头发和脸,左看右看。
“是我,妈!”
庄淳月想忍住,但脸已经皱在一起,长久的委屈全都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