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2 / 2)

吴河愣怔,眼泪都凝滞住。

他眸中慌乱又茫然,口中喃喃:“我是你爹爹的人,怎能怎能……”

“阿爹是骗子!”

旬丫儿用力摇头,痛哭着道:“阿爹一直都是骗子。阿爹说爹爹是好人,他一直打我们骂我们还要卖我们,除了喝酒的时候我从未见他一个笑脸。阿爹说你要留在家中保护我,不让我无依无靠被欺负,可世上欺负我最大的就是爹爹,阿爹永远认同他,我哪来的依靠?”

“还有,阿爹说离开爹爹的庇护就会死,可是你知道二丫姐吗?”

“昨夜她跟我讲了她的故事,她的夫君公婆都死了,带着孩子被赶出家门,去山上刨土洞住,挖野菜吃,现如今在阿哥家中做长工活得好好的。爹爹从未给我们庇护还会把家里的钱粮全拿走,我们反正也都是靠采野菜野果度日,我比小满年纪大很多,能干活能吃苦不怕住土洞,为什么他们能活我们两个不能活?”

这一连串的话听得吴河呼吸越来越粗重,嗓子紧得仿佛回到上吊的时候。

他想到挂在梁上时听见声音,转眼看见周三全进门跌跪在地的模样,似乎与当年从怀里偷偷给他掏油麦饼的人重合,似乎又完全不一样了……

记忆里这两幅画面破碎,汹涌而来的全是男人打骂的嘴脸,日日休弃的威胁。

还有旬丫儿。

当年婆母嫌弃说灾星要将其溺死,周三全虽然安慰说以后再生就好,却从来没哄过她抱过她,经常虎着脸训说女儿就要好好调教才好嫁夫家,两三岁的小娃娃被吓得遇见爹爹就躲着不敢出来。之后更是苦,遭得全是拳打脚踢和灾星辱骂。

吴河的心仿佛被擦开雾面的铜镜,恍然明悟一个真相。

周三全对他来说是好过的。

对旬丫儿却从未。

他从脑海的画面中回神,看清面前格外瘦弱的女儿,一双乌黑的眼睛充斥着泪水与不解,紧接着他便听女儿说:“我觉得比起我,阿爹更爱爹爹。”

“阿爹养育我,爱护我,这些都是真的,只是都比不上爹爹重要而已。所以爹爹要将我嫁给那老头,我不愿意,阿爹同意了。所以爹爹要将你嫁给那老头,阿爹不愿离开爹爹,宁死不从。那老头好与不好阿爹其实根本没想过,阿爹心中只有爹爹一个人而已,对不对?”

吴河半张着嘴,哑口无言。

一门之隔的外面,雪里卿听见旬丫儿说出的话,再次感到意外。

他想过旬丫儿会劝吴河和离,离开周三全这个魔窟,也想过旬丫儿会质问吴河明知道那老头是个火坑,自己宁死不去为什么还想让她跳,推测种种,却从未想到中午还那般迷茫无措的她竟能讲出这样一番话,竟能看得透彻至此。

只可惜她还是太稚嫩了。

看得出吴河心中只有周三全,却看不出那不是爱,那是菟丝花般的本能寄生,无法独立没有自我,更看不出那是世间对女子哥儿的凶残本质。

雪里卿不禁长叹一口气。

一口气没叹完,他转眸便瞧见另一个太有自我的哥儿正跃跃欲试要作妖。

从屋里出来可太顺郑小瑞的意了,虽跟随婆母大嫂站在东屋一角,眼睛却有意无意往对面男人堆里瞥。真不是他逮着一颗树盯,主要是周贤高大俊郎一个,笑眯眯站在一群歪瓜裂枣中央太打眼,抬眼只有他能看。

忽然他瞧见男人朝自己这边看了眼,忽然大步走过来。

郑小瑞那叫一个小鹿乱撞。

他理理头发,扯扯衣领,侧着身子娇羞地准备迎接对方的攀谈,下一秒男人从他身边一阵风似的刮过去。

郑小瑞怔了一秒转身望去,便瞧见周贤跑到雪里卿身边,将手里的凳子放下让夫郎坐,自己则屈膝蹲在夫郎身边,昂脸笑着同他说话。

紧接着他的肩背狠拍了下,郑小瑞猛然回神,转头对上大嫂的警告的眼神。

她恶狠狠道:“看什么看,一个看不住就乱动,小心阿娘又收拾你。”

“羡慕。”郑小瑞示意门前的两个人问,“阿嫂不羡慕?”

林凤瞧了眼,默然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道:“别让他人听见你这话,让公婆知道,你这不是说她儿子不好吗?以后能有好日子过?平白还会连累我。”

郑小瑞心道现在也没好日子过,搓搓袖子底的伤痕,还是没敢说出来,跟着林凤站回角落。

房门口,周贤还在叭叭。

“这凳子是可是我瞅准时机,逮着别人起身的功夫,眼疾手快抢到手的,你稳稳坐着可不能起来啊,扭身就让人给拿走了。”

这会儿院子里人多,老头更多。

凳子本来就是从邻居各家借来用的,尊老敬老后,留给稍年轻些的青壮年就不剩几个了,是稀有资源。近来阴雨,雪里卿经常腿酸,他可是在那边来回瞅了好久才找准别人上茅房的机会。

雪里卿收回那边的视线,颔首答应。

周贤弯眸,瞧见他搁在膝上的手,覆上去握了握感受温度,今日不怎么凉却也不暖和,他便握着没松手,抬下巴指向房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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