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小事哪用得着道歉?
钟遥闷闷道:“谢世子身份尊贵,我哪受得起?”
“知道就别说废话。”
被当面拆穿了假身份,不仅不心虚,还理所应当地仗势欺人。
这叫温润如玉?
钟遥想着这些日子听见的别人对谢迟的评价,深感不公,她幽怨道:“你这人偏心的很,在别人面前装的那样温和,对着我就这副死样子,我还因为你受伤了呢……”
谢迟瞥着她,心说他对着她没装过吗?
难道不是因为她太烦,让他装不下去了的吗?
谢迟实在不想回忆山洞中被嘤嘤哭声缠绕的滋味,敲了敲马车车棱,道:“你两个兄长的事情还想不想知道了?”
“想!”钟遥立即换了表情,语气也殷切起来,道,“谢世子你人真好!”
第11章 理由 “可惜了。”
在谢迟心中,被夸是好人等同于被骂是蠢货,因为这种夸赞本质上是一样的,都是让对方得到了好处。
尤其当这话由钟遥口中说出,几乎是在明说他是个冤大头。
谢迟心情不大好,眯眼看了看钟遥,冷不丁道:“你大哥二哥的消息今晚就会传回京城。”
此言一出,果然,钟遥的脸色骤然间变了,眼眶里瞬间盈满了晶莹泪水。
若非两人一个在马车里,一个在外面,谢迟肯定她绝对会凑上来,可怜兮兮地拉着自己的袖口抹眼泪。
“死不了。”他道。
泫然欲落的泪水这才止住。
谢迟之所以没与凯旋大军一同回京,原是为了处理薛枋的事。
薛枋是永安侯府老侯爷故友的孙儿,父母皆亡,家业落入族叔手中,自己也是被苛待着长大的。
四年前谢迟知晓这事,将人带在了身边。
少年心气大,前些日子随大军返京的途中,薛枋私自离开,要回去找族叔算账。
谢迟不能让他冲动行事,安排好军中事宜后就出来寻他,人是找着了,在雾隐山贼寇手中找到的,一同被救出的还有两个七八岁孩童。
谁能想到这么小的孩子竟与雾隐山贼寇是一伙的?
谢迟这才遭到暗算,遇到了钟遥。
回京后,谢迟的原计划是要赴邀去雾隐山的,被钟遥家的事情耽搁了。
这事紧急,而解决这事,最重要的是要弄清原委,这一点唯有当事人自己说的才可信,所以,必须先将人找到。
这些日子,谢迟派人去了江洲、胥江,已查到了些线索。
“先听你大哥的消息,还是你二哥的?”
钟遥犹豫了下,道:“大哥的吧。”
大哥的事好歹能推说是酒水作怪,事情传出去,还有个尚书府一起分担太子的怒火,万一陈大小姐肯为大哥说上几句好话,说不准还能留一条命。
二哥的就难了,那可是杀人的重罪,一旦属实,无论如何他都是活不了的了。
谢迟点头,道:“那就先说你二哥。”
钟遥的眼神一下子变得哀怨无比。
谢迟完全不在乎,道:“胥江水寨已被踏平,好消息是没有找到徐宿的尸身,坏消息是你二哥与他一样,下落不明,生死不知。”
钟遥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忧愁,欲言又止好半天,蹙着眉头问:“我二哥呢?”
“被我杀了。”谢迟道。
钟遥大惊失色,“你杀我二哥……不对,你骗人!”
话没说完,她反应过来了,谢迟是在说反话!
因为她问了句废话。
钟遥埋怨地看着谢迟。
谢迟发出一声讥笑,心情好了点儿,这才接着道:“秦将军还在胥江寻找两人,但消息一定是瞒不住的,至多两日就会传到京城。”
他实在不想听钟遥哼唧了,直截了当道:“现在人是找不着的,要想徐国柱与皇后不对你府上下手,最简便的办法就是把水搅混。”
这显然超出了钟遥的认知,谢迟迎着那迷惑的目光,没好气道:“两人都不见了,为什么一定是你二哥杀了徐宿畏罪潜逃,而不能是他杀了你二哥潜逃?”
“……”钟遥呆住。
竟然还能这样?这不是倒打一耙吗?
但这个做法确实可行。
如果传言是他二哥杀了徐宿,徐国柱与皇后能二话不说弄死她全家,但反过来,她家不能将那两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