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事已至此,他也懒得去找原因了, 道:“想说什么?说吧。”
他不急着表态了。
他要看看分别五个月, 钟遥的木头脑瓜有没有什么变化, 她又有多少废话要与自己说。
谢迟侧耳等着钟遥说了,却见她歪着头想了半晌, 一个字没说出来。
发现谢迟看她,钟遥赧然一笑,道:“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了。”
乍然看见谢迟,钟遥很惊喜。
除了惊喜,她有许多想要与谢迟说的,太多了,堆积在脑子里, 争抢着往外跑,结果一个也没跑出来。
谢迟视线一低,落在钟遥手中的灯笼上,道:“那就从这两只你匆忙跑回来,偷偷买的野鸭子说起。”
钟遥一下子红了脸。
刚回京的时候,不管她愿不愿意,总有许多事情围着她。
家里的危机解除了,大哥成了太子的左膀右臂,二哥身上多了番离奇的经历,他们府上还与徐国柱府上成了至交,那之后,钟家在京城声名鹊起,谁家有个什么喜宴、花宴的,总要喊上钟遥母女俩去。
再加上徐宿总想着给钟遥找夫婿、四皇子孜孜不倦地求学,过了好久,钟遥才能安宁下来。
一安宁下来,她就开始想谢迟。
想谢迟是不是真的喜欢她、喜欢她什么。
她想不明白,发现宋曦回了京城之后,就去找她和好了。
宋曦已经成亲了,什么都敢说,给了钟遥许多建议。
那只鸳鸯灯笼最初也是宋曦要送给钟遥的,当时钟遥不好意思,没有要,等要回府了,又自己偷偷跑来买。
那才不是野鸭子呢……
钟遥不好意思与谢迟讲。
分开太久了,许多以前能与谢迟说的话,如今她都讲不出口了。
就好比让谢迟闻闻她的脚臭不臭… …
钟遥支吾了会儿,悄声道:“我与宋曦和好了。谢世子,你还记得宋曦吗?我与你说过的。”
“那个夫婿被你看上了的闺中密友?”谢迟道,“这也能和好?”
钟遥道:“怎么不能啦?我抢了她看中的胭脂,笑话了她一顿,然后我们就和好了。”
谢迟:“……?”
他质疑的眼神让钟遥再度笑了起来。
钟遥离他近了一些,一手提着灯笼,另一手从斗篷里伸出来,悄悄揪住谢迟的衣袖。
揪住后,她解释道:“因为她只是当时气晕了头,不知道怎么面对我,这才躲去外祖家的……”
冷静了没几日,宋曦就觉察出不对了,毕竟钟遥以前从来没正眼看她夫婿。
可那会儿她外祖母病了,她便留下尽孝了。
“等她听说了小哥与三哥的事情,回京来找我的时候,我已经与你去雾隐山林了……”钟遥道,“她本就没有生气,后来不主动来找我也是因为我家地位突然变高,她不想被说是委曲求全来讨好我……所以我一去找她,她立刻就与我和好了。”
“你确定她是立刻就与你和好了?”
谢迟生平第一次听说有人求和的方式是抢对方的东西。
钟遥回忆了下,道:“不是,她本以为我是想仗着家中得势了要欺负她,捋起袖子把我摁在了角落里,等我求饶了,她才知道我是在逗她玩,然后捶了我两拳就与我和好了。”
谢迟:“……”
傻子的好友果然也不会多正常。
他不想说话。
可钟遥想,她拽了拽谢迟的袖子,委屈道:“她打人可疼了!”
停顿了下,她眉头一皱,又自言自语道:“难怪她夫婿话那么少,肯定是被她打老实的!”
谢迟实在忍不住了,道:“……她怎么没把你也打老实了?”
钟遥脸一板脸佯装生气,可下一瞬又“嘿嘿”笑了起来。
她原本只有两根手指头从斗篷里伸出来扯着谢迟的衣袖的,这会儿整只手都伸了出来,搭在谢迟手臂上,道:“谢世子,我有许多话想与你说,但是不知道从何说起……我就直接与你说最重要的吧。”
“这是我的真心话。”钟遥注视着谢迟,认真道,“是我想了许久才想明白的。宋曦说这很重要,让我一定要与你说清楚。”
这一派认真的模样让谢迟跟着严肃了几分。
——虽然他不相信钟遥能说出什么正经话。
“我想与你说,谢世子,这些日子,我见了许多青年才俊,他们很好,但在我心中,都比不过你……”
谢迟心头一动,凝目注视着钟遥。
见她笑眼盈盈地看着自己,目光闪亮,像是藏着夏日最明亮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