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哥哥等我一下。”秦澜起身去窗边拉上窗帘,隔绝了逐渐亮起的天光,又坐回地上的坐垫,体贴地说,“你躺着讲吧,讲困了就直接睡,不用管我。”
她揉了揉酸痛的小腿,却依然乖乖地盘腿坐在地上,不提越界的要求,比如,上床。
秦之言躺下,盖好被子:“那年他躲在我的衣柜里忘了时间,被我抱了出来。然后,他在18岁生日那天爬上了我的床,对我表白。”
秦澜呼吸一顿,觉得他在暗示些什么。
秦之言却已经闭上眼睛,声音带着困意:“去吧,让他给你安排睡觉的地方,再让他过来。”
“好的,哥哥。”
秦澜脚步很轻地向外走去,每走一步,那些年的回忆就越发清晰。
在她的记忆里,秦之言从来都是一个非常冷淡的人。他的礼仪十足的好,却没有任何多余的温情,即使是对同父同母的亲生妹妹。
初中时的同桌,她最好的闺蜜,在一个晚霞满天的傍晚红着脸递给她一封情书,请求她转交给她哥哥:“澜澜,拜托啦,我喜欢你哥哥,他真的好帅……”
那时她脸上在笑,心里却冰冷且悲凉——她自己并不比她同桌更熟悉秦之言。
两栋教学楼紧挨着,秦之言却从没来找过她。路上遇到,也只是礼貌的点头,对她的态度与对其他所有人都相同,毫无特殊之处。
她多想像其他有哥哥的女孩一样,在球场外为哥哥呐喊助威,穿带着哥哥体温的外套,课间带上小零食去找哥哥,在教室外等哥哥下课,与哥哥一起在晚自习后的操场散步聊天。
可是,两人唯一的交集是家里的车——
早晨,司机送两人来学校。
下午放学,她来到校门口,秦之言已经坐在后座,为她留出外侧的座位。
回到家后是简单的晚餐,然后各自回到房间。
这是她最好的闺蜜,请求她向哥哥转交情书。她微笑着答应了。一周后,闺蜜家里出事转学,两人再未见面。
又一个傍晚,她没能按时坐上放学回家的车。
漆黑的体育器材室骤然亮起灯光,衣柜门从外面被拉开,缩成一团的她瑟瑟发抖地抬起头,看见秦之言站在面前。
她看不清背光而立的人是什么表情。但秦之言冲她伸出手了。
那晚她如愿以偿地趴在了秦之言的背上,被带回了车里,她抱住哥哥的手臂,嘴角露出狡黠的笑意。
在那之后,她得到了她想要的一切——亲近、在乎、宠爱。
所有想接近秦之言的人都被她暗中处理掉,转学、辍学、出国,一切手段都在她掌控之中。
她成为了哥哥身边的唯一女生,独享哥哥的宠爱。
可是这宠爱似乎又有限度——雷雨大作的夜晚,她也只被允许睡在床脚的狗窝里,离哥哥的床只一步之遥。可这一步宛如天堑。
十八岁生日那天,她终于把这份占有欲宣之于口,满心颤抖地等待着答案,却被无情拒绝。
秦之言道:“抱歉,我不能答应。”
还没等她询问更多,暴怒的父亲宣判了两人的结局。她远渡重洋。
那之后的四年全靠弟弟替她传递秦之言的消息。秦之言喝酒买醉,秦之言夜不归宿,秦之言与父亲争吵,秦之言花天酒地……
“姐,哥哥是在乎你的。”
“我从没见过他为了谁这样过。”
“这是他那些情人的照片,是不是有几个很像你?”
靠着弟弟的安慰,她熬过了孤独的海外生活。
好在如今,她终于回来了。是秦之言的努力换取了与父亲的交易,让她回来。
她想起方才秦之言讲述的恋爱过程,衣柜,18岁生日,这分明是她与他的故事。她相信自己听懂了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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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房门一响,商阳立刻推门出去,脚步一顿,喊她:“妹妹。”
秦澜道:“我比你还大一岁,你应该喊我姐姐。你小时候来我们家玩,不都是喊姐姐的么?”
商阳如今嗅觉敏锐,从秦澜出现在门外那一刻起,他便嗅到了两人之间不寻常的味道。现下他道:“我与之言哥哥订婚了,自然是跟随他的叫法。”
秦澜神色淡淡的:“行吧。”
商阳道:“妹妹要休息一会儿么?客房的床铺好了。”
“麻烦你了。”
商阳带着她去次卧,正要离开,秦澜道:“其实,上初中时,我哥对我态度一直很冷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