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婴儿难受得喘不上气,王甫听陈林来了,劈头盖脸就一顿骂,“原以为你是个有圣心的,爱玩爱闹也有个谱气,你看看你干的好事,你看看!你自己来把脉!”
陈林一闻屋子里猛药的气味就变了脸色,上前把脉,呼吸也急了,“你有办法没有……救命要紧,先别吵。”
王甫也知道,这老头不可能害小殿下,可……“你就不该把他带出去,孩子还这么小,奔波千里,怎么受得了,他本来就——”
“妈妈……”
小婴儿微弱的呢喃,挣扎着醒过来了,李固大喜,“太医,小殿下醒了——”
正争论的两人掠上前,忙趁着他醒着,把药喂了。
许是药太苦,小婴儿有些抗拒,王甫忙道,“小殿下把药吃了,苦是苦点,药效好,加了蜂蜜甘草,就不对了。”
他不过是六神无主,自个说给自个听的,没想到小婴儿努力张嘴,咽着药汁。
王甫眼睛一酸,刚出生时,小婴儿眼睛也睁不开,但每次吃东西,都很用力,婴孩求生的本能落在一个注定夭折的身体上,叫他这见惯断臂残肢的也受不了。
贺酒难受得痛,就是心肺的地方,痛感有点点熟悉,就好像是上辈子被毒药毒倒后那种扯着血管的痛。
她会不会是要死了。
不不不。
两个爷爷应该是医生,正在给她喂药,喂药了,就说明还有救,还不会死。
她不想死。
贺酒努力睁眼,偏头也困难,想见妈妈。
她努力了几次,嗓子好像长好了一些,能出声了,贺酒有点高兴,她病了,不知道娘亲有没有来看过她。
肯定是来了,只是这会儿她醒来,恰好妈妈不在。
她生的病,会不会是跟精神力有关系,在从临朔回京的路上,有一次练习幻想,那回就很痛了,这两次也是,会不会是因为这次离开的时间太长,所以就疼得这样厉害。
但会好起来吧,像前面几次一样。
意识很沉,没有清醒一会儿,就又陷入了黑暗。
冰水敷着,烈酒擦着手臂和腿,后半夜热度降下去了,天亮王甫去宣殿复命,陈林守着。
小七重病,惊动了皇宫,也惊动了朝野。
不少臣子也都让家里的夫人长辈,进宫来探望,一应给陈林拦在了外面。
这回病的凶险,一病两个月,其它几位殿下都学会了走路,被各自的父亲牵着来酒酒宫。
陈林看了心里更闷,也不许他们来探望,自个去湖边,对这宫殿漂亮的景致嗤之以鼻。
修得再漂亮又有什么用,这也不是贺麒麟修的,是那群臣子畏惧暴君,讨好暴君,才费心修的。
本以为铁器改制后这暴君该空歇下脚步了,结果暴君脚步不停,反应迅速,抓住机会利用起了界门。
原先不能轻易过去大雍的不利,成为限定大雍人口流失的门槛。
一面从大雍商人身上,直接赚取真金白银,粮食布帛。
一面以高官厚禄吸引雍、靖两国的工艺人才,尤其事关耕种、纺织、粮种培育,海盐、井盐,山盐。
食盐价钱暴跌,他去荜县村里行医,发现竟然有农户拿盐巴腌肉,吃惊震动不亚于小时候第一次吃上白面馒头。
更让他震惊的是,上京城城郊南向、东南向,平地起了一座城,听说江淮、洛阳、太原也有相应的新城池拟建,扩建。
现在虽然还没有能完全包容下暴增的人口,将来肯定是不缺人住的。
因为这暴君十分擅长拿捏人心,现在所有人都在传,大魏山水有灵气,养人,大魏人一千人里,就有一人具有中级武学的根骨,每五百人里就有一人具有初级武学的根骨,就是因为喝的是大魏的水,呼吸的是大魏的空气。
配合着一些出了名的名山名水,湖河景致,让人一听就是人间仙境。
现在已经有专门的官署在负责这件事了。
虽然是事实没错,但以此当做噱头,吸引雍国,靖国的人涌入大魏,简直就是把撒食把麻雀诱捕进了鸽子笼。
只要人来了,就要上税。
哪怕一个人只收一袋粮,那也能把国库堆满了。
说大魏国库是一息膨胀也不为过。
大约是有钱了。
太学也忙起来,学子们背着布包,下到各州郡,县城,一面辅助核查户籍的事,一面忙开办公孰学舍的事。
招募到了一些好的水工水利大师,水路也就跟着动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