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茶茶斜眼看她,哼笑了一声,抱臂离开了。
贺水水知道小七一眼看透他的目的,脸更热,忍住了想拔腿就跑的冲动,细心叮嘱,“以后肯定会有一些比较顽固的臣子质疑你,到那时候,你不能像刚才一样耐心解释,要拿出做太子的威严,震慑住他们,知道吗?”
威严——
贺酒想着明天上朝的事,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学着妈妈在朝堂上不怒自威的样子,看向哥哥,“哥哥,是这样么?”
她眼睛睫毛纤长浓密,大而圆,认真看人努力威严的时候更圆,非但没有威严,反而亮晶晶忽闪忽闪的,还不如贺醺醺被抢了糖葫芦时有威严。
贺水水看了又看,咬了咬唇,没忍心说实话,他是不是得改变一下策略,不是做贤臣,而是去做酷吏,妹妹看起来就是性子太好了。
再看这几年她与兄弟几个相处的情形,还有对待宫人宫侍的态度,就不是个能拿起屠刀的。
朝臣大多老奸巨猾,现在不敢动歪心思,不过是受威慑于母亲杀伐果决的手段。
他打听过许多母亲潜龙时的事,母亲刚登位时,曾设计水淹世家府兵,将各家府兵剿灭了个干净,朝中臣子也经过了清洗。
这种事,一看小七就做不来。
第65章
第二日要上殿朝会, 酒酒宫里的侍从们跟着紧张了一夜,文灵早早起来煮了暖粥,文清帮着小殿下穿戴衣衫。
太子正服制式与天子正服一模一样, 玄黑色广袍, 绣龙纹,五章绶带,紫金玉冠, 虽说小殿下与陛下有九成九相似的五官, 可因着小殿下周身和软的气息,圆丢丢的眼睛,乍一看连相似的五官都不惹人注意了。
瞧着小小的一只, 倒像是酒酒宫屋檐角随处可见的小神兽, 被暴风雪吓到,
还没出酒酒宫寝殿, 两只腿似乎就在打摆发抖了。
外头风雪吹得大, 文清给小殿下罩上裘袍,填上手炉塞到小殿下手里, 柔声安慰, “殿下不要害怕, 有陛下在呢, 朝臣不敢为难殿下。”
贺酒是因为自己才不配位产生了怯弱, 在她看来,正常的流程应该是十八岁以后拥有参政权,到那时,她学习了足够多的知识,见了足够多的世面,再以一种完全准备好了, 胸有成竹的姿态出现在朝臣面前。
但显然不行,这个时代的孩子都比较早慧,很多臣子家的小孩,譬如武将家的,将军爷爷,将军叔叔阿姨们,不会管小孩只有十来岁,看着身量足够高了,那就送去军营里历练,送去边疆戍边,或者十三州巡查,维护商道、官道治安。
文官家的小孩,譬如齐大人家这样长辈比较纵宠的,会把孩子放进学院读书,似晏家、谢家那些需得挑起家族未来重担,早日成才的,通常也是九岁十岁就送出府门了,要么是送去隐士那里学习深造,要么驱逐出家门,由老师和管家侍卫护送着,四处游学。
被放进军营吃苦历练,从底层做起的文官子弟也不少。
臣子家的孩子是如此,她现在是太子,就更不可能有时间给她慢慢成长发育了。
好在有妈妈在,心里就安全许多。
贺酒握握拳,给自己加油鼓劲,迈出酒酒宫,踏进雪地里,往宣殿的方向去。
路过雍国公主殿,正巧林霜镜要去上学,主仆几人上前行礼,贺酒能感知到林霜镜两个嬷嬷侍女落来身上压不住震惊的目光。
贺酒对待林霜镜的态度还是跟以前一样。
她现在已经能自主控制小棉花的分化,最多能分化出十个,将来不断强化练习,提高对小棉花团的控制能力,就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兵团。
妈妈说这是她独有的天赋技能,可以利用小棉花团们做很多旁人做不到的事,譬如偷听敌情,跑到敌军阵营里打探消息,神不知鬼不觉。
甚至于玄之又玄的装鬼吓人,也足以将坏人吓得魂飞魄散。
但妈妈说,一方面她需要努力训练这项技能,让自己变强大,另一方面除非紧急情况的特殊必要,否则尽量不要利用这一项异能达成目的。
妈妈教她说,通过监控她可以获得敌方信息,可要是过度依赖了,她的思维、智慧、智力,判断能力会在年长日久的侵蚀中被弱化。
通过现有已知的信息推断事实全貌,与人交往过程中洞察人心,可以让她在突发事件面前,临危不乱,及时做出应对,毕竟就算拥有不被人看见的小棉花团军,也不能时时刻刻都能探查到敌情,或者得到真正的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