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嘣”的一声脆响,线断了。风筝打了个旋,越过院墙,消失在另一边。
十一愣住了,手还保持着拉线的姿势,心里一空,有些手足无措。
“对不起。”
辛止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声“没关系”,然后拉着他的手说:“走。”
“去哪?”
“去捡。”
他们沿着院墙一路找去,院墙很长,爬满了牵牛花,花瓣在风里轻轻颤动。
终于,在拐角处,他们看见了那只风筝。它挂在一棵高高的槐树上,翅膀被几根枝条缠住了。
槐树很高,树干粗壮,枝叶繁茂。
十一深吸一口气,抱住树干努力往上爬。树皮粗糙,划破了他的手,渗出细小的血珠。
“够不到。”
他攀在一根较粗的树枝上,离风筝只差一点点,却怎么也够不着,不由得有些沮丧。
辛止站在树下,仰头看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小的折刀,递向十一。
十一有些诧异,他不明白这么小的一个孩子,为什么会随身携带折刀,但他也没问。
只是接过刀,小心地割断缠住风筝的枝条。风筝脱落,他一把将它抱在怀里。
回到地面,十一捧着有些破损的风筝递给辛止。
辛止接过风筝抬头问他:“喜欢这个风筝吗?”
“喜欢。”十一下意识地点头。
“那送给你。”辛止把风筝塞到他怀里,“你的了。”
十一低头看着怀里的风筝,虽然有些破损,但彩蝶的翅膀在阳光下依然斑斓。
……
次日清晨,辛止刚来就看到十一和小九正用烧剩的木炭头在废报纸上画院子里的小狗。
辛止看了一会儿,忽然说:“你们就用这个画?”他的语气里没有嘲笑,更多的是好奇和一种天真的困惑。
十一点点头,有点不好意思地把黑乎乎的手往身后藏了藏:“这个……挺好的。”
辛止没再说什么,转身跑回了前院。他跑到孤儿院门口,钻进了那辆送他过来的黑色豪车里。
没过多久,辛止抱着一叠雪白挺括的纸和一盒色彩斑斓的马克笔回来了,毫不客气地塞到十一怀里。
十一和小九都惊呆了。
他们的惊愕与无措显然取悦了这位小少爷。
“用这个。”辛止的命令简短直接。
十一看着怀里那光滑的纸面,都不敢用力摸,生怕留下指印。
“这……这太贵了,我们不能要。”他慌忙想推回去。
“有什么贵的?”辛止似乎真的不理解他的推拒,反而有点不高兴了,“我那里还有很多,堆着也是堆着,快画!”
十一犹豫了很久,还是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张纸,又从盒子里选了支黑色马克笔。
“我画你吧。”他鼓起勇气说。
辛止歪着头,似乎在思考,接着乖乖坐在银杏树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阳光透过金黄的树叶,在他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十一的手有点抖,他努力让每一笔都准确。他画得很慢,似乎想记住眼前的每一个细节。
“好了。”他终于停下笔,把画递过去。
是院长妈妈教给过他们的简笔画。
辛止接过画,认真地看了很久,他有些开心的笑起来。
“好看。”他想了想,又说,“比叶子好看。”
十一被他这句“夸奖”逗笑了,耳根又不由自主地红了。
“小少爷。”
这时,辛止的保镖从前院走进来,对着他轻声说:“时间不早了,该回去了。”
辛止将那副简笔画捏在手里,对着十一和小九告别。
“我该走了,明天再来找你们。”
十一挥挥手,说:“好,再见。”
晚饭依旧是简单的稀饭和咸菜。十一坐在小凳子上,捧着碗,却有些心不在焉。
“十一哥哥,你怎么不吃?”小九凑过来,小声问。
十一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他低下头,扒拉了两口饭。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内心有些阴暗,他刚刚竟然在想,要是辛止能一直留下来就好了。
可这里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