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鸢摸了摸他的头:“不要自责。”
怎么能不自责?他害死了洛清衍,害了那么多条人命,他应该替清衍宗上下偿命,最该葬在仙冢的人是他才对。
洛清怜滑落在地:“二师兄,若是我散了全部灵力,他们还会回来吗?”
洛清鸢扶着他:“小怜,不要多想,你辛辛苦苦修炼来的灵力,怎么能说散就散呢?”
洛清怜真心觉得灵力没用,修为没用,境界也没用。他每一次突破,都是在害人。
曾经引以为傲的东西,如今都成为累赘和反噬,成了他永远摆脱不了的囚笼。
恍惚间,洛清怜仿佛做了一场梦。
梦里,周围都是冰窟,寒冷无比。
洛清怜穿着单薄的衣衫,走在冰窟之下,他一直往前走,走了很久。
路没有尽头,后面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推着他往前走,洛清怜想停下来休息,那股力量更甚,他不受控制的继续往前走。
他好累,可就是停不下来。
此时,忽然有一道声音,迫使他停下来,他的手脚不听使唤,那人出现,将他抱起来。
那一瞬间,洛清怜的四肢没有了力气,他仰头,看到了楼残月。
洛清怜上唇弹着下唇:“为什么是你?”
楼残月稳稳的抱住他:“你不需要知道。”
洛清怜想,他现在知道了,原来是因为楼残月喜欢他,可是楼残月为何喜欢他?
他一直都将楼残月当宿敌啊!
洛清怜拍了拍脑门,清醒过来。待在潮湿的被子里烦躁不堪,洛清怜躺在床边,对着天花板发呆。
或许,换一个人换一种思路。
他从未对洛清浊使用过窥心术,说实话,他很想知道洛清浊对他还有几分恨意。
说干就干,洛清怜起身,来到洛清浊的门前,敲了敲门,洛清浊让他进去。
洛清浊稀松平常的问:“怎么了?”
洛清怜没说话,直接使用窥心术,进入洛清浊的识海。
回到惊元十七年。
洛清怜看到的都是洛清浊在闭关,像是没有感情的傀儡,不吃不喝,一味的闭关。
修炼九天引雷术。
一次次,一遍遍,周而复始,重来。
天雷劈在他的脊背上,像是戳着他的脊梁骨骂。
血肉与雷丝相连,脊梁与天道相悖。
洛清浊字字泣血,暴跳如雷:“为什么还不成?为什么?”
后来,洛清浊麻木了。
“天资愚钝,说的就是我罢!”
洛清怜看着心揪,他握住领口,狠狠的攥紧,像是将自己交给洛清浊,任凭他处置,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洛清怜看着洛清浊宁可自伤,也要修炼九天引雷术的场面,顿时心惊胆颤:“大师兄,你……就真的这么想劈死我吗?你当真这么恨我吗?”
是啊,他害死那么多人,谁能不恨他呢?能死在九天引雷下,该是莫大的荣幸。
洛清怜,最该死了!
忽然想起在人间城的时候,竟然还有脸说一不小心又多活了十年,十年前,他就该死了,凭什么活着?
洛清怜跪在地上:“大师兄,师尊,清衍宗的师兄们,你们放心,很快,我就去陪你们。”反应过来,“不是,我去十八层地狱赎罪,很快的,等帮小和尚报完仇,杀了楚怀明,我就自戕谢罪。”
“不会很久的。”
洛清怜现下唯一活下去的动力就是帮凤护报仇雪恨,诛杀天神殿殿主楚怀明。除此之外,别无其他。
洛清怜自诩孑然一身,了无牵挂,到头来,还真是……罢了,不重要了。
洛清怜恨不得马上杀到天神殿,可以他现在的实力,恐怕去了也是送死。楚怀明是化神巅峰,他想诛杀化神巅峰,就要入大乘。他承担不起雷劫的代价,只能用歪门邪道堆砌成虚境大乘。
还有一枚破境丹。第三枚破境丹服下,他的身体必然承受不住,必死无疑,或许,与楚怀明玉石俱焚,是最好的结局。
洛清怜拿出怀中的破境丹,这么多年,他就这样守着催命的宝贝,将它视若珍宝。
旁人看来确实是珍宝,但洛清怜已经服下前两枚,若再服下第三枚,肉、体凡胎就会自爆,到时候,连具全尸都留不下。
死无葬身之地,死后该被挫骨扬灰,洛清怜坦然接受这个结局。这是他活在世间最后能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