祟影模糊成一团黑,哑声道:“主人,你踩到我了。”
楼残月抬起右脚:“???”
全身的力气集中在左脚上。
祟影忍住嗷嗷乱叫,呜咽几声,带着抱怨的语气:“主人,另一只。”
不好意思,但楼残月还没搞明白。
楼残月跳起来,重重落地,正巧踩到祟影的头。祟影险些当场放气重塑。
“主人,头。”
祟影咳出几口祟气,喷在楼残月的鞋底,白色的鞋底瞬间被黑色侵染。
楼残月往旁边挪了挪:“现在呢?”
祟影喘了口气,黑乎乎的一团逐渐化成人形形,站起来,长成和楼残月一般高的黑影,与他平视。
化成人形后,好像也没那么丑了。
楼残月端着架子,装模作样的问:“你为什么叫我主人?”
祟影挠头:“主人。”
楼残月:“……”
“想必你已经在这里生活了很多年了。”看了一眼熟睡的洛清怜,楼残月点头:“我该如何把他送出去?”
祟影摇头:“神陨渊没有出口。”
“没有出口就给他开辟一条。”楼残月直视祟影,心疼道,“他应该出去的。”
“是。”祟影只管接受命令。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楼残月问。
“无名。”祟影说。
楼残月叹了口气。祟气像是知晓了他的心思,一股脑的往他的身上窜。楼残月厌恶的看着周遭,瞬时头晕目眩,快要晕过去。
但他不能晕,更不能倒下,特别是在洛清怜被送出去之前。他得撑着。
“人都该有名字的,我给他起名怜,是希望人人能怜他,至于他要不要怜人,就看他自己的选择了。”楼残月指尖凝聚黑气,“而你生于祟气,如影随形,就叫祟影吧!”
祟影艰难重复:“祟影。”
废墟晃荡,残影一煞,楼残月被拉回来,厌恶的眼神看向楚怀明,就像厌恶当年的祟气,甚至比祟气更厌恶。祟气不过是一团黑气,而楚怀明确是活生生的人。
从小在神陨渊长大的他除了洛清怜就几乎没有见过人,但他对人性并不抱有期待,只是没想到楚怀明竟然比祟烈城里的魑魅魍魉还可怕,令他难以掌控。
楼残月很少有难以掌控的对手。
楚怀明好像知道了他在想什么,明知故问道:“楼城主,你在想什么?”
楼残月毫不客气:“在想如何杀你。”
一时间,废墟杀戮四起,铺天盖地。
“我看未必吧!”楚怀明噗嗤一笑,“楼城主可不要忘了,我会窥心术。”
楼残月不屑理他。
楚怀明笑够了,看楼残月不顺眼:“楼城主这是什么表情?”
“窥心术需要心明澄澈之人修炼,而你……”楼残月懒得评价,“呵!”
真不知道楚怀明是怎么修炼成窥心术的。换句话说,他凭什么与洛清怜修成同一门术法?
“祟影,祟烈城,神陨渊,楼城主建立祟烈城还真不容易呢!”楚怀明收起窥心术,直面祟烈城城主,“对了,那个熟睡的孩童,是洛清怜吧?”
是洛清怜又如何?楼残月不以为然。
“人人怜他,真是好期待。”楚怀明指着楼残月,“那你呢?祟烈城城主。”
楼残月回忆,他将洛清怜送出去的那日,第一次看到了月光,常年在黑暗里生存,一见到月亮,感觉浑身被烤的难受。
楼残月背对着悬在天边的明月,抱住背篓,打开洛清怜的一角,洛清怜一笑,宛如残月。
残月。是他的名字。
“我只手建立祟烈城,便姓楼吧!与洛音相近,而他的笑,便是我的名。”
楚怀明道:“既如此,想必洛清怜是你的软肋。”
呵,可能吗?
楼残月不受威胁:“他浑身带刺,可不是软肋。”
“那你不妨看看他现在的情形。”
楼残月眼前浮现出洛清怜被钉在柱子上的画面。画面里的洛清怜浑身带血,奄奄一息,像极了惊元十八年乾坤生死阵启动的画面。楼残月看的呼吸不畅,近乎幻觉。
幻觉中,洛清怜被天浊剑控制,大杀四方,温炉山被一剑夷为平地,人间城沦为血红色炼狱,幸存之人腥红色的眼眸里透出滔天的恨意,身子却僵在那里,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像是充满恨的尸体。
天浊剑有毁天灭地之能,洛清怜亦有,洛清怜被魔剑控制,足以颠覆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