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雪被安放在榻上。
皓月的膝盖落在她腰身两侧,俯视着她,手指已落在她腰间的衣带上。
千雪怔怔地看他,心里是安静的、允许的。
皓月缓缓压在她身上,吮吸她的香气,亲吻她的脸颊。呼吸一点点沉重,躁动的心已临近失控边缘。衣衫滑落,露出她的颈项与肩线。
就在这时,记忆毫无预兆地闯入皓月脑海——在别院的密室里,失控的喘息、獠牙刺入她身体的血腥画面,她的痛苦和挣扎——
剧烈的疼痛猛地攫住了他。
皓月闷哼一声,双手抱住头,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了。已经分不清究竟是心更痛还是头更痛。
千雪心下一惊,“皓月!”
他的身体微微发颤,像是在极力抗衡。额角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眼底泛起不正常的红。
不是欲望,是恐惧,对自己的恐惧。再度睁眼时,一滴破碎的泪落在千雪的脸颊,他崩溃了。
“皓月……”
皓月终于失去力气,缓缓伏下身来,把脸埋在她颈窝。千雪顺势抱住他,温柔至极。在他的心里,已经横亘着一道无法跨越的界线。哪怕是最强烈的本能,也会在触及那道界线时,被生生拦下。
皓月依偎在她身旁,呼吸渐渐平稳下来。他垂眸凝思,眼底那点未散的阴郁,像是被夜色留住,迟迟不肯退去。
“……千雪。”
这一声呼唤很轻,轻到几乎被呼吸声吞没。
千雪轻轻抚过他的发,“睡吧。天,很快就亮了。”
皓月靠得更近一些,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片刻后,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紧绷了一整夜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切的敲门声。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瞬间,皓月猛地睁开双眼。眼底睡意尽褪,只剩下野兽般的警觉与冷静。
“我去看看。”千雪轻声说,“你安心睡。”
敲门声再次响起,“千雪——千雪,快开门!”
声音清亮而急切。
千雪带着几分无奈坐起身,前去开门。门刚一打开,还未来得及看清来人,两道身影几乎是擦着她的肩侧掠入屋中,紧接着又是两团熟悉的影子一前一后蹿了进来,直奔屏风后的床榻。
千雪一惊,快步跟了进去。只见尔淳和尔朱已然倒在床上,连鞋都未脱,语气疲惫得几乎没有起伏。
“别和我说话……”
“今天真的累死了,就让我在这睡一晚吧。”
“喵——”
两声长长的猫叫随之响起,两只猫已经在一旁的小榻上各自占好了位置,蜷成一团。
千雪站在床前,目光一转。只见窗扇半开,夜风轻轻拂动窗纱。
皓月,已然离开了。
床榻上,尔淳和尔朱呼吸很快便变得平稳;小榻上,猫尾轻轻摆了一下,归于安静。
千雪站在床边,心口那点悬着的情绪,慢慢落下,又似乎并未真正放下。
千雪在两只猫身旁坐定,理了理衣袖,正欲凝神入定。静息尚未片刻,耳边便传来床榻上的声音。
“……唉。”尔朱翻了个身,长长叹了一口气,“明明疲惫至极,为何还是睡不着?”
“我也是!”尔淳立刻附和,滚到床沿,抱着被角小声嘀咕,“好奇怪哦。”
千雪眉心一跳,低声道:“睡不着就回自己房间去。”
话音落下,却无人理会。
“千雪——”
尔朱忽然撑起下巴,兴致勃勃地看向她,“我们聊聊天吧?”
千雪侧目扫她一眼。说什么累得睡不着,这会儿却精神得很,分明是早有预谋。她干脆重新阖上双眼,语气冷淡:“——不聊。”
尔朱哪里肯就此罢休。
“你会不会像尔雅那样,找个男子成亲啊?”她语调轻快,却偏偏往人心上戳。
尔淳立刻来了精神,趴在床上,双手托着下巴,一脸认真地点头。
千雪闭目不言,仿佛入定一般。
“该不会是尊卢皓月吧?”尔朱自顾自地继续,“他确实很好……就是吧,他终究是个凡人。最多——最多也就活个一两百年。”
“那也没关系呀。”尔淳想了想,很认真地说道,“等皓月死了,再找第二个人成亲不就好了?”
“你傻啊!”尔朱立刻拍了她一下,“龙族一生只能成亲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