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工作日,下午一放课,蒋述和舍友们分道扬镳,独自拦了辆出租车直奔世贸。
一股清冽的青梨香融进空气里,闻久了慢慢淡下去。
一楼知名美妆大牌琳琅满目,还有几家珠宝专柜。其中某家门店装修现代高级,门口通透的玻璃展示柜陈列着最新设计款。
蒋述瞥了眼脚步未停,逛完一圈折返回来。
店员见他驻足看了许久,主动迎出来,“想看看这个系列吗?”
蒋述点点头,跟着她进店。
灯光亮丽,长条展柜里,黑色绒布上托着一排打开的方形缎面首饰盒,里面是各式设计精巧的珠子。
店员在一旁介绍每颗珠子代表不同的元素寓意。
他目光慢慢扫过,指尖隔着玻璃点了点最上方的蛇骨链,配了几颗水晶珠,拎着打包好的手袋离开商场。
就在他结账这会,另一头,戴可正坐在工位上,面无表情地用固体胶往一迭厚厚的报销单上涂。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我们戴可最近转性啦?”隔壁工位的同事捧着保温杯,慢悠悠抿了一口,探过身,“是探听到什么风声了?怕被优化?”
她从报销单里抬起眼,“怎么说?”
“大眼不是爆了条热搜,某大厂一口气裁了好几个项目组。昨天晚上还吭哧吭哧加班呢,早上一到岗权限都被收走了,一个个排队谈赔偿。”同事眯起眼,“以前你可老说摸来的都是自己的,最近看你都不怎么说话,步前人后尘卷起来了?”
她放下手中的胶棒,“哪有,开玩笑啦,我一直都爱岗敬业的三好员工。”
绿泡泡抖动两下,划开一看,蒋述试探问:「晚上方便见一面吗?有个小东西想给你,送完我就走。」
尽管回复了“好”,也做足心理准备,可当看到他真的出现在电梯口,戴可反倒心头一紧,拉开门才发现忘了穿拖鞋。
蒋述果然如他所说还真没打算进去,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波纹方白盒。
她认得这个丹麦轻奢品牌,心说他来这套,下意识先道谢,随即婉拒:“我上班戴这个不太合适。”
蒋述带了点难以捉摸的笑意,“你以为我是以复合的前提送你礼物吗?”
不然呢?戴可心想。吃人嘴软,拿人手短。谁会无缘无故跑去世贸,专挑轻奢珠宝送给前女友?不是另有所图,那就是脑子有泡。
她可不做“看似馈赠、实则标好价码”的买卖。
“我是个俗人,想不出什么高级法子。就想能不能借这条手链,换一个离你近一点的机会。”
他不要脸承认来前心底的小九九,思来想去,觉得以退为进是最为稳妥的办法,也就不装了,“我观察过你的首饰盒,你喜欢有设计感的耳环和项链,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心意如果,你真的觉得不能收的话,完全没关系,我先留着,等你哪天觉得……收下也没负担了,我再和新的礼物一并送给你。”
“哦哦。”戴可迟缓的偏了偏头。
“哦哦是代表能收下的意思吗?”
“是已阅,期待继续努力的意思。”
他追问:“那我可以帮你戴上吗?”
戴可接过盒子打开,不懂装懂,“嘻嘻,我自己有手呀。”
晶莹剔透的冰蓝色珠子仿佛有了生命力,在楼道的光影下,于腕骨间轻轻跳动。
第二天,蛇骨手链被妥帖装回原盒,静静躺在梳妆台。
这下难免不被蒋述影响到,戴可宽慰自己:什么怕缠郎,她又不是烈女,分手还端着架子立牌坊,未免太可笑。
行,她愿意陪他去二医看身心医学科,希望他早日康复。
自那天之后,蒋述没再买过任何贵重礼物,而是每周换着花样,给她送短保的小蛋糕。
时代广场那家网红店的抹茶无花果切件蛋糕她最喜欢,有时提前一天预订完了,他就换成黑芝麻海盐杏仁卷。
戴可一周大多都在外面吃,或是点外卖,腻了的时候,蒋述会在周末上来给她做顿饭改善伙食。
厨艺在实践中长进,遇到步骤复杂的菜,他总是老老实实戴着耳机,循环播放:“这是一期关于xx的保姆级教程,没有一句废话”
看似荒诞实则稳定的新模式,就这样无形建立起来。不需要她开口,他默默洗碗,收拾厨房带走垃圾,偶尔帮忙遛狗散步。
甚至有一次,碰巧撞上定期上门打扫的阿姨。蒋述充当“外卖员”将蛋糕盒递给她,客气地说了句“祝您用餐愉快”,便转身离开,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没让戴可感到丝毫尴尬。
她在不知不觉习惯了他的自觉乖巧,心理防线也逐渐松动减弱。
不过呢,通关太快可就没意思了,她倒也乐得再“磨一磨”他,不妨将蒋述重新算回游戏之内。
让我们再玩一会吧。
毕竟享受被“crh”处心积虑“反追”,可超绝妙的好嘛。
转眼十一月月末,大大
小小的南瓜灯和蜘蛛网装饰装点万象城。晚上十点的商场中庭,奇装异服的ser们群魔乱舞,百鬼夜行巡游正式开始。
简羲淮刚剃了个利落的板寸,吃饱没事干到处找乐子,恰好隔壁宿舍几个哥们儿在主题乐园兼职npc,从他们那要来工装服链接。
另外两舍友更绝,不知从哪儿翻出超大号黑色垃圾袋,剪剪裁裁,套在身上往角落一蹲,效果出奇还原,还挺像那么回事。
欠抽。
蒋述只穿了件有刺绣图案的飞行员夹克,显得尤为正常,正常到格格不入。
简羲淮一再要求他穿上压箱底的补丁黑牛仔裤,还把自己的裤腰装饰链拆下,扣在他袢带上,潮出风湿病。
蒋述浑身别扭,出来的时候还觉得不好意思,结果一到楼下,就看见还有穿女装,正对手机镜头搔首弄姿拍短视频的。
到了万象城阵仗不小,电音派对集结多家酒水品牌,震得人耳朵发麻。
整个商场俨然变成一座巨大的万圣节打卡地,庆祝“halloweennight”
“搞毛啊淮儿,这人挤人的”
“你俩随便找个墙角坐着吧。”简羲淮调侃右手边一对裹在垃圾袋里的“二货”,“这破袋要是挤烂了就别带回去了。”
他说完啧了一声,拿手肘碰了碰蒋述,“我咋觉着,看到你老相好了呢?”
“哪里?”
“喏喏喏,那儿,就那儿,穿黑裙子的。”简羲淮嘿嘿坏笑,朝前头某个方向随手一指。
蒋述竟真信了他的鬼话,二话不说,拨开人群朝那个方向挤过去。
唉,被女人所迷惑的可悲前半生。
光怪陆离的party,以简羲淮所指的方向,果然有一位穿着华丽哥特风lo裙的ser,旁围了不少集邮的人。
而在她旁边,有两个戴着单边眼罩、打扮十分吸睛的女生有说有笑从旁挤过。其中一人乍看之下,还真有七八分像戴可。
施颖湫勾着戴可的脖子,后边还跟一个帮忙拎包的跟班,两女一男的配置。
那男人被乌泱泱的脑袋挤恼火了,伸手试图拉住施颖湫的胳膊,想把她往外带。
戴可一把推开他,凑过去贴贴好姐妹的脸,“哎呦,你干嘛对我家宝宝这么没耐心?”
“谁是你家宝宝?”男人一脸无语。
施颖湫顺势添油加醋,笑着接话:“当然是我咯。”
“行,我走,我走行了吧?”他阴阳怪气,“二位好好玩,祝你们百年好合。”
“好了好了,我这个电灯泡就不打扰你俩啦。”她吐舌,扭脸对施颖湫弹了弹脑门,“下次小两口吵架,可别再拉我当挡箭牌。”
“宝贝,请相信我对你才是真爱~”施颖湫抱着戴可胳膊摇晃,“他非要跟过来,又不肯配合换装,死板得很,哪有和你一起玩开心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