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2 / 2)

他顿了顿,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情绪显得更加激动。

“为了赶上工期,下官……三过家门而不入!我那八十岁的老母病重,弥留之际,派人快马加鞭唤我回去见最后一面。可当时,正值秋汛将至,河堤有一处关键的豁口尚未合龙,下官……下官只能朝着京城的方向,遥遥叩了三个响头,这一别,竟是天人永隔啊!”

说到此处,他已老泪纵横,泣不成声。在座的不少官员,也纷纷跟着红了眼眶,掏出帕子来擦拭眼角,场面感人至深。

站在赵玄身后的彭坚,手筋暴起,几乎要将那刀柄捏碎。

李世昌哭诉了半晌,这才缓过劲来,他话锋一转,指向在座的诸位官员,用一种无比自豪的语气说道:“殿下,下官一人之苦,不足挂齿。可我朔津河道官署上上下下这数百位同僚,他们哪一个,不是为了这治河大业,抛家舍业,呕心沥血?我们工务司的周主簿,为了核算一笔石料的账目,熬了七个通宵,竟累得吐了血!我们巡河道的王校尉,在一次勘探中,失足落水,险些被激流卷走,是手下弟兄拼死才救了回来!”

他唾沫横飞,将他手下的那群贪官污吏,一个个都塑造成了公忠体国、劳苦功高的栋梁之材。

最后,他再次转向赵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圣洁的光辉,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举动。

他“扑通”一声,双膝跪地,对着赵玄,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殿下啊!”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恳切”的泪光,“下官……下官有一不情之请!”

“下官恳请殿下,待此间事了,能否上奏陛下,为我,为我朔津这数百位劳苦功高的官员,请功!我等不求加官进爵,只求……只求能得陛下的一句嘉勉,便死而无憾了!”

这份嚣张,这份无耻,已经突破了凡人想象的极限。

“你——!”

彭坚再也按捺不住胸中的滔天怒火,“噌”地一声,腰间的佩刀已然出鞘半寸!凌冽的刀光,闪过骇人的寒芒。

席间空气,瞬间凝固。

歌舞停歇,丝竹骤止。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面无人色。

李世昌也愣住了,他跪在地上,仰头看着那出鞘的利刃,脸上的悲情瞬间凝固,转为一丝惊恐。

然而,就在那刀锋即将完全出鞘的瞬间,一只长手,轻轻地按在了彭坚的刀柄上。

赵玄不知何时已经站起了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嘴角甚至还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彭坚,”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不得无礼。”

他缓缓地,将彭坚的刀,一寸一寸,按回了鞘中。

随即,他亲自走下台阶,弯腰将还跪在地上的李世昌扶了起来,拍了拍他肩膀上的尘土,用充满嘉许与感动的语气,柔声道:“李水监,诸位大人,你们的功绩,本王……都看到了。”

“你们放心,”他拉着李世昌的手环视全场,声音洪亮,“本王回京之日,便是诸位荣耀之时!”

第20章

窗外雨丝敲打着屋檐下的芭蕉叶,发出“滴答、滴答”的单调声响,更衬得房内一片静谧。

白逸襄坐在灯下,面前摊着一张舆图,图中正是黄河上游的险要地势。他手中的狼毫笔几次提起,又几次放下,终是未能落下一字。

自那次黑衣人送信之后,他与赵玄通信变得频繁起来。

朔津郡的情况,也通过赵玄的描述,越发的清晰。

他明白赵玄的困境,但各种对策都是确保事情能顺利完成的其中一环而已,自己手中这份未完成的舆图才是制胜关键。

可身为游魂的记忆过于久远,已经变得有些模糊。舆图的许多内容,他需要自己推导出来,所以耽搁了些许时日。

他急于将此图呈给赵玄,已多日秉烛而书,原本调养好的身体,又开始出现了虚浮的征兆。

一阵带着凉意的细风吹进,白逸襄轻咳起来。

正晃神的功夫,一道黑影便如鬼魅般穿窗而入,落地无声。来人依旧是一身黑色劲装,气息沉敛如深潭。

黑影也不多言,将一个竹筒放在了桌边,随即身形一闪,便又融入了房内最深的阴影之中。

“……”

每次都是如此,白逸襄甚至连惊诧的时间都没有,他感觉自己好像已经习惯了。

他向黑影的方向瞟了一眼,然后打开竹筒,展开信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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