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2 / 2)

白敬德何等人物,一听便知其意,他连忙侧身让出道路,恭敬地道:“殿下好学,乃我大靖之福。老臣才疏学浅,不敢称‘解惑’,与殿下共同探讨,倒是老臣的荣幸。殿下,请。”

一行人步入正厅,分别落座,侍女奉上香茗瓜果。

白敬德命人取来《礼记》注疏,与赵玄你一言我一语地探讨起来,两人从“孟春之月,盛德在木”谈到“仲秋之月,申严百刑”,引经据典,言辞风雅。

白逸襄则静坐一旁,专心聆听,偶尔为二人续上茶水。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赵玄抚掌笑道:“得闻高论,如醉方醒,多谢太傅指点,本王茅塞顿开,心中疑虑尽消矣!”

白敬德捋须一笑,缓缓站起身来,“殿下天资聪颖,一点即透,老臣不过是拾人牙慧罢了。”

他对着赵玄一拱手,“殿下难得来访,老臣理应作陪,只是老臣明日尚需远行,有些行装还需亲自打点,恐不能久侍在侧。便让犬子逸襄在此,代老臣陪殿下说说话吧。”

“太傅请便。”赵玄亦起身还礼。

待白敬德的身影消失在屏风之后,厅内的气氛一时变得沉寂。

赵玄胸有千言,却因今日被父皇召见,那翻攻心试探和点拨,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离开紫微宫后,为何第一时间来到白府。

这确实太过唐突,既不符合他往日的行事风格,也不应该在此多事之秋突然造访。

胸口那股冲动,这一路上渐渐平息,他也是刚下车,才想好托词。

可当见到白逸襄那一刻,他心中泛起的那些异样感受,又让他不由得有些戒备。

这种感觉,很奇妙,却又……不太妙。

白逸襄见赵玄低着头不说话,观察他的面色,似乎有许多心事,便问道:“殿下何事烦心?”

“哦,我……”赵玄回了回神,忙道:“只是方才被父皇召见,一番敲打,让我不免有些深思。”

白逸襄只是了然的点点头,身为臣子他不好过问皇帝和皇子之间的对话。

赵玄也并未继续在那个问题上打转,他很快整理了情绪,将方才在宫中与皇帝的对话,以及赵楷从江南传回的密报内容,拣其要者,向白逸襄简述了一遍。

他并未提及皇帝让他选妃之事,即使他非常想将此事跟白逸襄挑明了说,可他仍然压制住了这种冲动。

不管怎样,他最终还是要娶亲,说了又有何用?

况且,如果是白逸襄给他安排的,那必定,是最好的选择。

第47章

听完赵玄简述完宫中对答与江南密报,白逸襄略作思量,道:“殿下以为,太子殿下此行江南,是去‘破局’,还是去做‘劫材’?”

“劫材?”赵玄咀嚼着这个围棋中的术语,眸光一闪,“先生的意思是,大哥此行,注定要成为被牺牲的棋子?”

“然也。”白逸襄道:“臣的堂弟白岳枫奉太子命随行江南,临行前,他曾向臣问策,臣献策于太子。”

白逸襄将计策与赵玄详细分说,赵玄之前虽然从影十三那里听到过密报内容,但白逸襄亲口讲述,赵玄从中听出了不一样的玄机。

白逸襄道:“太子殿下心浮气躁,急于求成,臣献于他的,本就是一柄双刃剑。用得好,可斩断沉疴,立不世之功;用得不好,则会引火烧身,万劫不复。”

“他效仿殿下在朔津的雷霆手段,却不知‘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朔津虽归青州牧管辖,实际政务、财务却由郭亮一党把持,殿下以皇子之尊,携天子之威,方能快刀斩乱麻。然江南六州,世家盘踞百年,同气连枝,早已自成一国。太子欲在此地行霹雳之法,无异于以卵击石。”

赵玄点了点头,“太子所行之事,确实欠妥,但他此次行事作风与往日大相径庭,应当与我那六弟言语相激有很大关系。六弟他,看似温润如玉,实则心机深沉。大哥在前,如操利刃,以威势尽得罪江南士族;六弟便在后,如施甘霖,以恩惠尽收拢人心。这一来一回,高下立判,大哥的处境,只会愈发孤立。”

白逸襄微微颔首,眼中的冷意却更深了几分,“楚王殿下此计,确是高明。可臣以为,他绝不只是为了一个‘仁德’的虚名,甘愿为太子收拾残局。”

“哦?”赵玄挑眉,微微一笑,“先生如何看待我那六弟?”

“臣妄论了,”白逸襄恭敬地拱了拱手,“楚王殿下要的,从来就不是江南的安稳。江南越乱,太子的罪责便越重。他一面以‘仁德’之名,将江南士族尽数拢于麾下,结成同盟;另一面,又会暗中纵容,甚至推波助澜,将太子的怒火引向那些真正手握部曲、桀骜不驯的豪强与异姓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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