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2 / 2)

白逸襄缓缓道:“萧公,名教与自然,本非对立。譬如江水,奔流不息,是其‘自然’;然其必有河道约束,方能成其为江,此河道,便是‘名教’。若无河道,便是泛滥洪水,害人害己;若无江水,河道亦是空谈。故,真正之‘自然’,非是肆意妄为,而是于规矩之内,尽显从容。如孔子所言,‘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这‘不逾矩’,便是名教;这‘从心所欲’,便是自然。二者浑然一体,方是最高境界。”

萧衍听到此处,已然露出毫不掩饰的激赏,不觉心中畅快,高声道:“知渊高见,振聋发聩!萧某今日,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尔之所学,已然通儒道,合玄理,达天人之境!”

他彻底放低了姿态,声音里透着慎重和谦卑,继续道:“然,玄理虽妙,终是坐而论道。知易行难,我辈空谈误国久矣。不知知渊于这‘知行’二字,又有何见解?”

白逸襄早已知道这萧衍是极其难缠的主儿,耐心答道:“知为行之始,行为知之成。不知而行,是为莽夫;知而不行,是为懦夫。我辈读书人,坐而论道,所‘知’者,天下之理也;起而行之,所‘行’者,利国利民之事也。若论道不能经世,则与乡间清谈何异?故,知行合一,方为大道。”

萧衍闻言,神情激动,眸光闪烁:“知行合一!好一个知行合一!知渊先生,你我今日之谈,已尽玄理之妙。那么,萧某敢问,以知渊之见,当今江南之困局,其‘行’之关键,又在何处?”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白逸襄看着萧衍那双充满求知与敬佩的眼睛,知道时机已然成熟,暗暗松了口气。

他身子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一字一顿地道:“萧兄可知,殿下此次南下,明为盐案,实则……还带来了一份陛下的政令许可——《敕令市舶,官督商办》。

“政令许可?”

萧衍闻言,微微一怔,刚刚那双痴醉于学术中的双眼,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敕令市舶……官督商办……”他反复咀嚼后,眼中露出一丝了然,随即,他看向白逸襄,“不知政令内容为何?”

白逸襄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绢,置于案上,轻轻向前一推,萧衍忙拿起观看,白逸襄道:“临行前,秦王殿下连夜上奏陛下。他言,江南之乱,根源在于财路壅塞,世家大族坐拥金山,却无光明正大之途以展其才,以输其力,久之则生怨怼。堵不如疏,与其严令禁绝,不如朝廷出面,立下规矩,将这股庞大的力量,引向四海,为国立功,为己生财。”

“陛下深以为然,特赐下此道政令许可,并御笔朱批:‘依卿所奏,先行草案,待江南事宁,完善其详,即可推行。’我手中这份,便是陛下朱批的草案。大略已定,细则未满。”

萧衍盯着那黄绢,自语道:“秦王?”

秦王前番在青州的雷霆手段他也有所耳闻,如今还代理太子监国,风头正盛。可秦王坐镇中枢,萧某僻处江左,素无往来。此通商大略,何故……垂问于我?

况且,白逸襄不是东宫詹事吗?为何会替秦王跑腿?

白逸襄将他的神情尽收眼底,接着他的话道:“对,此案便是秦王所奏,陛下钦批。”

萧衍道:“老夫愚钝,这草案与老夫何干?”

白逸襄道:“嗳~此事与公关系甚大啊!草案所言:朝廷将于广州、临海等地,设‘市舶司’,专司海运贸易。凡江南大族,皆可向市舶司申请勘合文书,组成商队。朝廷将遣水师楼船,为商队护航,扫清沿途宵小。商队所得之利,只需按船只大小,向市舶司缴纳三成市舶税,其余七成,尽归商办之家族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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