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 / 2)

而那位比行郎中林肃,则仍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模样,仿佛任何事都无法在他脸上留下痕迹。

“吴郡近况如何?”赵玄于主位落座,开门见山。

陈岚上前一步,呈上一份早已备好的简报,条理清晰地回禀道:“回殿下,自您离去之后,臣等遵照您的部署,已将盐案外围涉事的一众小吏、盐商尽数捉拿归案。城中秩序已然恢复,民心亦安。只是……”

陈岚话锋一转,眉宇间露出一丝难色,“只是,在深查盐运副使一案时,却遇到了瓶颈。”

陈岚看向沈酌,沈酌会意,上前一步道:“殿下,臣已将那盐运副使府上所有查抄的账册,反复核查了三遍。其账目……做得天衣无缝,每一笔银钱的进出,皆有凭据,每一批官盐的流转,皆有文书。臣甚至派人暗中走访了账上所录的数十家商号,其所言与账目亦能一一对应。从账面上看,他们非但无过,反而……清廉如水。”

“清廉如水?”一旁的彭坚闻言,嗤笑出声,“一个清廉的官,能在家中抄出三座金山?”

林肃此时也补充道:“殿下,下官亦审问了所有与副使有过来往的盐商管事,然众人众口一词,皆称副使大人‘秉公执法,不徇私情’。更有甚者,竟当堂为他喊冤。下官以刑部诸般手段试之,竟无一人改口。此事……处处透着诡异。”

赵玄摩挲着腰间佩剑的吞口,陷入了沉思。

账目天衣无缝,人证众口一词。

这分明是有人在背后将所有线索都清理得干干净净。

吴郡的官绅们,表面上恭顺至极,配合查案,实则早已串通一气,用一座完美的“空城”,来应付于他。

这才是真正的“阴奉阳违”,比那明面上的对抗,要棘手得多。

“殿下,”陈岚见他久久不语,忧心道,“如今人证、物证皆无,若再查下去,恐会激起地方士绅更大的反弹,于您在江南的声望不利。依臣之见,不如暂且结案,将已获罪证的几个小吏斩首示众,也算给朝廷和百姓一个交代。”

赵玄闻言稍作犹豫,看向了白逸襄。

白逸襄与他视线交汇,立即会意。他并未直接作答,而是环视众人,温声问道:“诸位大人,可还记得,数月前朔津郡的黄河贪墨案,我等是如何破局的?”

冯玠抚须沉吟片刻,率先答道:“玠记得。当时李世昌的账目同样做得天衣无缝,先生便献策,言‘账不如粮,粮不如人’。我等正是从核查河工的实际口粮入手,这才撕开了那张弥天大谎的口子。”

陈岚亦是补充道:“当时公输先生与沈主簿,更是以实地测算之法,反推出工程所需的人力物力,从根本上证明了账目的虚假。此二法,皆是绕开了那本‘死账’,而去寻那不会说谎的‘活证’。”

白逸襄听完,赞许地点了点头,他目光再次回到赵玄身上,笑道:“殿下,冯公与陈参军所言,正是此案的破局之道。朔津之法,今日亦可用之。正所谓,举一反三。”

“举一反三……”赵玄咀嚼着这四个字,眼睛也渐渐亮了起来。

沈酌却面露难色,拱手道:“先生高见。然,朔津案有数万河工可问,有河堤土方可量。如今这吴郡盐案,并无此等‘活证’啊。盐已入海1,银已入库,皆是流水之账,我等又该从何处着手,去寻那实证呢?”

这番话,也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白逸襄闻言,并未直接给出答案,而是将问题抛给了众人:“诸位以为,盐运副使府上,除了钱货账目,还有何物,是‘活’动的?”

众人皆陷入沉思。

冯玠沉吟半晌,试探着开口:“莫非……是人?府中仆役众多,其日常用度,或可查出端倪?”

陈岚却摇了摇头:“仆役皆是家生子,早已被调教得口风甚紧,与那些临时征调的河工不同,恐难问出实情。且区区用度,又能有多大差池?怕是难以作为铁证。”

“陈参军所虑有理。”白逸襄赞许地点了点头,随即目光一转,看向沈酌,“沈主簿,你方才言‘盐已入海,银已入库’,然,煮盐、运盐、储盐,这一路之上,难道不会留下半分痕迹么?”

“痕迹?”沈酌一愣,随即眼中精光一闪,恍然大悟!

“下官明白了!”他激动地站起身,声音都因兴奋而微微发颤,“是‘物耗’!是‘物耗’啊!盐虽无形,然煮盐需薪,运盐需船,储盐需仓!这一整条脉络之上,所耗费的薪炭、麻料、木材,乃至修缮船只所用的桐油、铁钉……这些,皆是实实在在的‘物’!这些‘物’的消耗,与一个盐场正常的产量,必然存在一个恒定的关联!”

白逸襄看着他那副茅塞顿开的模样,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意。他没有再多言,只是将目光投向了赵玄。

赵玄早已心领神会,他看着堂下那几位被白逸襄一步步引导着、找到了破局之法的得力干将,眼角漾出一抹轻浅的笑纹,他当即立断,对沈酌与林肃道:“清查之事,由你二人主理,所有府库文书,皆可调阅。重点,便放在这‘物耗’与‘营生’的比对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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