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道:“那是自然,丽贵人与我母妃样貌十分相似,父皇曾亲口提到,正是因为她长得像我母妃,才被父皇纳入后宫。”
白逸襄道:“如此盛宠,当初为何不查明真相便打入冷宫?”
赵玄道:“我当时也十分奇怪,为何父皇对心爱之人这般无情。”
白逸襄看了看赵玄,没想到他竟会有如此单纯的想法。皇帝哪有什么爱呢……
白逸襄继续问:“丽贵人后来死于冷宫?”
赵玄道:“正是,当时太医给出的结论是丽贵人上吊自缢,死前还写下了认罪书。我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便一直想方设法调查这其中的内情,这些年逐渐得到了一些线索,但都被幕后主使一一抹去,如今,终于找到了更有利的线索,只需顺藤摸瓜,便可将幕后主使揪出。更何况,此次还勾连着私铸兵甲之大罪,数罪并罚,或可将其一网打尽。”
白逸襄注视着赵玄,他虽言之凿凿,神情却有些飘忽,白逸襄道:“殿下即已有打算,为何会有迟疑?”
赵玄微微摇摇头,道:“我仍会秘密查探,不到证据确凿,我绝不会将此事公之于众。我有所顾虑,皆因此事尚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我却无法想通那是什么。所以才深夜来访,希望先生帮我指点迷津。”
你太看得起我了……
你调查了这么多年都是层层迷雾,我才听了你三言两语,更加不可能了解整个事件的全貌。
但的确像赵玄所说,整件事透着一股子诡异。
白逸襄问道:“依殿下所说,丽贵人是冷宫自缢后才发现了认罪书,也就是说她被打入冷宫之前是没有认罪的?”
赵玄道:“正是。”
自古皇帝虽多是无情,但圣宠正盛的丽贵人竟然未认罪,未查明真相的情况下便打入冷宫,这事,虽不无可能,却总觉得有些蹊跷。
可这背后的原因到底是什么,除了皇帝本人,谁又能知晓呢?
白逸襄又问道:“殿下,你刚才说,丽贵人诞下了皇子,那皇子可活了下来?”
赵玄道:“活着,正是皇十八子。”
“皇十八子……”白逸襄努力搜寻着记忆,“赵佑?”
赵玄叹息一声,“对,难得先生还能记得这个名字,恐怕连父皇都未必还记得他还有这么个儿子。”
那声音透着怨气,不知是为了十八子,还是为了他自己,或者二者都有。
毕竟赵玄幼年时,也是不被陛下在意的一位皇子,便更能对赵佑感同身受。
白逸襄问:“十八皇子他是在什么时间出生的?”
赵玄道:“在丽贵人入冷宫之后。”
白逸襄道:“母亲已死,皇子便无威胁,未被杀死看似合理,却完全说不通,陈贵妃大费周章陷害丽贵人,既然能治丽贵人死地,又为何会留下皇子?何不一并除掉?少一个皇子,她皇儿的储位也就少了一分威胁。”
赵玄道:“这也正是我想不通的事。”
根据赵玄所说,此事暗藏玄机,绝非简单的巫蛊之案。
白逸襄心中虽有种种推测,却因没有证据无法确立,此时言之过早。
白逸襄道:“殿下,此事的确有很多蹊跷之处,却也不必如此烦心,您只消安排玄影卫双线并行,秘密查探即可。待有进一步消息之后,你我再做打算不迟。眼下,当务之急,尚有一要紧大事需要殿下立即决断。”
赵玄正色道:“何事?”
“殿下可还记得,那笔暗账中,沈冲与叛军李彦有过材料往来,李彦在会稽山中另有一处秘密铁场,铁场周围建粮仓以掩耳目。”
赵玄道:“我记得。”
白逸襄道:“晋王虽骁勇,然我大靖人口稀薄,兵少粮缺,与占尽天时地利的李彦不同,难以进行持久之战。我观李彦久战不败的核心,或许就是那会稽铁场和粮仓,为李彦提供源源不断的军备和粮食。”
赵玄眼波转动,即刻明白了白逸襄的用意。
白逸襄说的对,不管是办案,还是私仇,此刻都不如平叛要紧。
如今国库空虚,内忧外患,继续这样打下去,对国家,对黎民皆是巨大的损害。
赵玄道:“先生的意思我明白了,只是,那李彦既然与沈冲有账目往来,而沈冲又与京中陈姓有关联,我们还不确定此事是否与陈烈有关,而陈烈与我四弟同气连枝,眼下如何确定四弟不知晓私铸兵甲之事?那会稽的铁场和粮仓又是否与我四弟有关?更有甚者,此次李彦反叛,是否有他们陈氏一门在背后操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