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太子虽有过,终究是儿臣长兄。虽非同母多生,却情同手足。儿臣……实不忍见长兄沦落至此。”
“儿臣恳请父皇,念及手足之情、父子之情,从轻发落,再给大哥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江南之乱,错不在大哥一人,亦有儿臣监国不周,未能及时察觉江南弊病之过。儿臣,愿与大哥,同领此罪!”
这番话,满朝文武,无不骇然!
晋王赵辰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楚王赵奕那温润的脸上,也第一次出现了意外的神色。
而赵钰,那双早已失去神采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震惊、不解,或许还有一丝了然。
他似乎终于明白了些什么。
蛮横的老四、心机深沉的老六,都只是棋盘中的一子,而一直沉默寡言、仿佛置身事外的二弟,才是这盘棋局中,段位最高的那个棋手。
御榻之上,赵渊看着赵玄,仿佛早有所料般,露出欣然的微笑,他深深叹息了一声,缓缓站起身,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
“传朕旨意!”
“赵钰,身为储君,德不配位,行事乖张,构陷忠良于前,激起民变于后!其罪难恕!然,念其前番雍州治水有功,亦有悔过之心,特从轻发落。着,削去太子之位及齐王封号,降为东莱郡王,终身圈禁于王府,非诏不得出!”
此旨一出,如九天惊雷。
赵钰,身子猛地一颤,跌坐在地,那双早已失去神采的眼睛里,最后一丝光亮也彻底熄灭了。
“陛下!万万不可啊!”
太子党首领,侍中魏伦第一个反应过来,他“扑通”一声,老泪纵横地拜伏于地,以头抢地,声嘶力竭地哭喊道:“陛下!储君乃国之根本,岂可轻易废立!太子虽有过,然乃陛下长子,多年来亦无大错。今日骤然废黜,恐朝野震动,国本不稳啊!请陛下三思,收回成命!”
“请陛下三思!”
紧接着,东宫一派的官员如梦初醒,黑压压地跪倒一片,哭声、求情声响彻大殿,声势浩大,如泣如诉。
然而,赵渊,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重重地按在了龙椅的扶手之上。
一个无声的动作,却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具千钧之力。
赵渊道:“左右禁侍!把废太子那身皮,给我扒了!”
禁侍领命立即上前把太子那身明黄色的朝服脱掉,只留一件白色中衣。
那股哀求的声浪,也因皇帝这冰冷而决绝的声音,戛然而止。
魏伦等人抬起头,看到的,是天子那双毫无温度、深不见底的眼眸。
他们心中最后一点侥幸,彻底冰消瓦解。
殿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太子党众人压抑不住的、绝望的抽噎声。
第61章
赵渊的目光,从这群失魂落魄的旧臣身上缓缓移开,转向了队列中那个身姿挺拔、面色如常的六皇子赵奕。
赵渊道:“楚王赵奕,于江南安抚流民,联络士族,宣扬朝廷恩德,使江南人心稳固,此为有功。”
此言一出,楚王、吏部尚书张济等楚王党羽,皆顿感不妙,紧接着便听到了皇帝那冰冷无情的后半句话。
“然!”赵渊的声音陡然拔高,“赵奕身为楚王,奉旨协同太子查案,非但未能尽心劝谏,匡正其行,反而坐视其错,此为失职!其后,于朝堂之上,公然攻讦手足,不念兄弟之情,此为失德!”
“楚王安抚江南有功,本应奖赏,然失职失德之过,亦不可不罚。着,罚奉一年,且需于三月之内,整理江南流民安抚案牍,详录利弊得失,形成《江南抚民策》十篇,每篇需阐明改进之法,呈送尚书台备案,令其于实务中反思己过,体悟为政之道。!”
这番话,如一盆冷水,将楚王党众人心中的火焰瞬间浇灭。
吏部尚书张济等人脸色一白,连忙跪伏于地,不敢多言。
赵奕也收起了那悠然的神态,缓缓垂下眼帘,遮住了眼中所有的情绪。
赵奕道:“儿臣……谢父皇。”
赵渊的目光,又转向了另一侧的晋王赵辰。
“晋王赵辰!”皇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金属般的冰冷,“你平定叛乱,三战三捷,其功,朕记下了。然,你于会稽城外,坑杀降卒,行此不祥之事,有伤天和,亦损我大靖天威!此为大过!”
赵辰闻言,心中一凛,连忙出列跪下:“儿臣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