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2 / 2)

半晌,张大夫才收回手,缓缓睁开眼,目光如炬,落在白逸襄那双清亮却略显疲惫的凤眸上。

“先生,我这是何眼疾?”白逸襄问道。

张大夫却摇了摇头,神情凝重地道:“郎君脉象虽稳,然神思耗损过甚,郁于肝胆,致使清阳不升,浊阴不降。此乃‘能近怯远’之症。”

“能近怯远?”白逸襄愣了愣,“这名字……倒是贴切。”

“郎君莫要轻忽。”张大夫从药箱中取出笔墨,在一方竹简上写下药方,一边写一边沉声道:“此症若要根治,非汤药之力可及。药,只能辅之。关键在于静养。郎君平日里观卷牍、阅书册,耗神太过,长此以往,目力只会愈发衰微,届时纵有仙方,亦是枉然。”

他将写好的竹简递给一旁的侍从,又对白逸襄郑重叮嘱:“此方,一日两服。另,郎君当谨记,每日务必远眺青山,或观流云,让双目得以舒缓。切不可再如以往那般,终日埋首于纸堆中。”

白逸襄起身,对着张大夫深深一揖:“先生金玉良言,逸襄谨记于心。”

张大夫走后,白逸襄立于窗前,目光投向庭院外那一片被冬日染得萧瑟的远山,不由得叹了口气。

远眺青山?他哪里有那空闲?

他正自出神,府外却毫无征兆地传来一声尖利高亢的唱喏,那声音穿透了层层院墙,如同一根利针,瞬间刺破了白府的宁静。

“圣旨到——!”

刹那间,整个府邸仿佛被这三个字惊醒。

仆役们奔走的脚步声,器物碰撞的轻响,交织成一片紧张而有序的骚动。

“白家上下,恭迎圣旨!”

家主白敬德苍老而威严的声音自前院正堂响起。

白逸襄闻声,眉心微蹙。

方才因大夫嘱咐而略有松弛的心神,此刻再度紧绷起来。他理了理衣冠,快步向正堂走去。

待他抵达时,白敬德已率阖府上下数十口人,按长幼尊卑,整齐地跪伏于地。正堂中央,一名身着绯色宦官服、面白无须的中常侍,正手捧一卷灿然夺目的黄绫圣旨,面无表情地立着,等待着白家最后一位重要人物的到来。

白逸襄目不斜视,走到父亲身后,撩起衣摆,恭敬下拜。

那名绯衣内侍清了清嗓子,徐徐展开手中那卷明黄的圣旨,用他那独特的、阴柔而清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惟经国之大业,首在育才;朝堂之鼎盛,本于文章。闻白氏子逸襄,怀瑾握瑜,风骨清举,有经世之才,怀济民之心。今朕欲广纳贤才,为宗室子弟立楷模,为大靖万世开太平。特授白逸襄为‘皇家藏书阁修撰’,兼领‘国子学博士’,钦此!”

声音落定,满堂寂静。

皇家藏书阁修撰,国子学博士。

这两个官职,清贵无比,是天下读书人梦寐以求的清官之职。

白逸襄俯身叩首:“臣,白逸襄,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白修撰,快快请起。”那内侍收起圣旨,脸上立刻堆起了谄媚的笑容,亲自上前虚扶了一把,“恭喜白修撰!陛下对白修撰可是赞誉有加,前途不可限量啊!”

白敬德亦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只分量不轻的荷包,不动声色地塞入内侍手中,客气道:“有劳公公传旨,些许茶钱,不成敬意。”

内侍掂了掂荷包,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又说了几句吉祥话,这才在仆从的簇拥下,心满意足地离去。

待那内侍的身影消失在府门外,正堂内压抑的气氛才终于松动。

今日刚巧来做客的白家的叔伯兄弟们,也纷纷围了上来,一改前番数落白逸襄的嘴脸,此刻他们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

年纪轻轻便身兼修撰、博士二职,此等殊荣,开国以来,属实罕见。

众人皆觉面上有光。

白逸襄只是含笑一一还礼,神情淡然。

人群外围,石头和白福两个侍从激动得满脸通红,石头更是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捅白福,压低声音道:“我就说,郎君这般才学,早该如此了!这才是郎君该待的地方!”

白福连连点头,眼中满是与有荣焉的骄傲。

在一片欢腾之中,唯有家主白敬德,脸上虽也带着笑意,但那双历经风霜的眼眸深处,却是一片深沉的思量。

他缓缓抬手,止住了众人的喧哗。

白敬德才转向白逸襄,脸上的笑意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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