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赵玄,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诚恳:“殿下身姿卓绝,便是隔着十丈远,那份英武之气也灼灼逼人,逸襄又岂会看不分明?更何况殿下面貌英俊,神采英拔,风流蕴藉,只需一眼,便足以令人过目不忘。”
赵玄闻言,不由得一怔,他听过无数阿谀奉承,也被那孔昭赞过,却从未有人如此详尽直白地夸赞他的外貌,更何况,夸他的人还是白逸襄。
赵玄闪过一丝赧然,缓缓坐了回去,道:“先生谬赞,论样貌,玄不及先生万一。”
“我?”白逸襄大笑起来,“殿下莫要调笑,逸襄平平无奇,与殿下,没有可比性!”
赵玄却道:“先生胡说,玄才是平平无奇,跟先生才没有可比性。”
你是不是对平平无奇有什么误解?白逸襄本想继续与他论断二人外貌的差别,却又忽然停住了嘴。
这样比较争论容貌,岂不跟两个孩童一样幼稚可笑?
白逸襄拿起桌边的斑竹扇,轻轻摇了起来,笑道:“看来我与殿下,都需要好好研习一下‘美学’了。”
赵玄顿了顿,也知此事没必要继续讨论,便道:“先生所言极是,天下万物,美丑与否,人皆各执一词,无有定论。我等只问自己喜好便是,不必强求他人。”
这话虽然有理,但对男人的样貌冠以“喜好”二字,白逸襄却有点别扭。
只听得赵玄又继续问道:“那两名美婢,知渊先生当真可以舍弃?”
白逸襄道:“当真。”
赵玄道:“她们可曾与先生侍寝?”
白逸襄忙摇头道:“不敢不敢!”
赵玄讶然,“此二人样貌虽谈不上国色天香,却也别有一番味道,先生为何不让她们侍寝?”
白逸襄苦笑道:“她们的性子,我可无福消受。”
赵玄仔细打量着他,道:“先生似乎……不喜女色?”
白逸襄闻言,直起身子,道:“殿下误会了,并非不喜,只是眼下国事未平,家事未安,逸襄着实没有那份心思。更何况……”
他顿了顿,神色忽而深沉起来,“她们……也并非逸襄所喜的类型。”
赵玄心中一紧,继续问道:“那不知……先生喜欢什么样的女子?”
“若能寻得一人,可于榻上清谈玄理,可于案前共论国事,彼此心意相通,互为知己,那便是逸襄此生最大的幸事了。”白逸襄诚恳答道,言语间满是向往。
白逸襄说完,下意识地看向赵玄,正好对上赵玄专注凝视他的眼眸。
互为知己……这话听起来,似乎不分男女,男人也可……
白逸襄欲解释一二,却听到赵玄悠悠道:“先生也到了该婚配的年纪了,不知哪家的贵女能得先生青睐。”
白逸襄暗暗松了口气,拿起桌上的茶壶,为赵玄续上茶水,转移了话题:“咳……我的婚事并不重要,不劳殿下费心,倒是殿下的婚事……”
赵玄却突然打断他道:“先生,咱们今晚,不谈这等扫兴之事。”
赵玄微微侧身,抬手推开了窗子,一轮皎洁的明月正悬于夜空,清冷的月光洒入书房,将二人的身影拉得修长。
“今夜月色正好,”赵玄偏头看他,“先生可愿……与我月下共饮?”
第64章
月华如洗,清辉遍洒。
白逸襄的书房外,庭院中的一株早梅已悄然绽放数点新蕊,暗香浮动。
下人早已在廊下设好一席矮案,两只蒲团,一炉温酒,几碟佐酒的精致小菜。
赵玄与白逸襄相对而坐,清冷的月光勾勒出二人挺拔而又气质迥异的身影。
“今夜无君臣,唯有知己。”赵玄举起手中的青铜爵,遥遥一敬,“知渊,请。”
赵玄第一次叫他表字,却如叫了许多遍一般自然。
“殿下请。”白逸襄亦举杯回敬。
赵玄道:“知渊今日可否叫我皓贞?”
“这……”白逸襄恭敬道:“这恐怕有失体统。”
赵玄道:“那知渊口中的知己,便是诓骗于我。”
“逸襄怎会诓骗殿下?”白逸襄连忙拱手道:“皓贞。”
赵玄满意一笑,为他斟上酒。
两人对酌,酒液温润,入口醇厚。一时之间,谁也未再提及那些扰人的政务,只静静地享受着这片刻的安宁。
“流霞西下,银蟾东升。”赵玄望着天际那轮圆月,忽而开口,吟道,“银汉流清辉,玉镜悬高楼。四野风声寂,万籁此夜收。胸有山河志,今得与君谋。对酌一壶酒,暖意透衣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