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十个回合下来,彭坚竟渐渐落了下风,他虽勇猛,却毕竟身披重甲,在这狭窄的谷口腾挪不便。而呼延骨都却像是一头受伤的孤狼,越战越勇,每一刀都直奔要害,招招狠辣。
“汉狗!去死吧!”
呼延骨都看准彭坚一个破绽,猛地跃起,弯刀化作一道寒光,直刺彭坚咽喉。
这一击快若闪电,彭坚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就要血溅当场。
“嗖——!”
一支冷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从侧后方的崖壁上激射而来。
这一箭来得太快,太刁钻,正中呼延骨都的右膝弯。
“啊——!”
呼延骨都惨叫一声,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滞,原本必杀的一刀也随之偏了几分,擦着彭坚的头盔飞过,削断了他的一缕红缨。
彭坚死里逃生,惊出一身冷汗。
他反应极快,趁着呼延骨都落地的瞬间,陌刀一横,架在了呼延骨都的脖子上。
“绑了!”彭坚一声怒喝,几名铁鹰卫一拥而上,将这位不可一世的匈奴猛将五花大绑,按在地上。
主将被擒,剩下的匈奴兵彻底溃败,战斗结束得比想象中还要快。
当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洒在“一线天”的谷口时,战斗已经彻底平息。
峡谷内,黑烟滚滚,尸横遍野。
五千匈奴精骑,除了几百名俘虏外,尽数葬身火海。
彭坚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将陌刀插在地上,大步走到正从崖顶攀援而下的邓冉面前。
少年满脸烟熏火燎的黑灰,衣衫更加破烂,手中还握着那张简陋的桑木弓。
彭坚看着他,许久,忽然伸出大手,重重地拍在了邓冉那瘦削的肩膀上,拍得邓冉一个趔趄。
“好小子!”彭坚的声音如洪钟般响亮,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与佩服,“那一箭射得真他娘的准!若不是你,老彭我这条命今天就交代在这儿了!”
此时,几名铁鹰卫押解着呼延骨都和另外几名匈奴千夫长,推推搡搡地来到了众人面前。
呼延骨都虽被五花大绑,膝盖上还插着那支木箭,鲜血直流,却依旧昂着头,满脸的不服与戾气。
他死死盯着邓冉,眼中满是怨毒。他未曾想到,射伤他的,竟是个小孩。
呼延骨都操着生硬的汉话骂道:“卑鄙!无耻!暗箭伤人,算什么英雄好汉!有种的,放开我,我们单打独斗!”
邓冉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英雄好汉?岂不闻,兵者,诡道也?两军对垒,只论胜负,不论手段,你们匈奴人只知逞匹夫之勇,却不懂这兵法之妙,真是蛮夷之邦,未开化之民!”
“你——!”呼延骨都气得粗喘如牛,却又无言以对。
彭坚和邓冉压着呼延骨都和他的手下,来到峡谷外的一处空地上,空地上站着几个皇城禁军,禁军中央一位身着白衫的青年男子。
当看清眼前这个身形单薄、面容清俊的年轻书生时,呼延骨都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
“哈哈哈!这就是你们大靖的主帅?”
他的目光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着白逸襄,大声嘲讽道:“怎么?你们中原的男人都死绝了吗?竟派这么个弱不禁风的白皮小子来送死?”
他身后的几名匈奴千夫长也跟着哄笑起来,嘴里吐出更加污秽不堪的言语。
彭坚断喝道:“呼延骨都!你休得胡言!”
呼延骨都却是更加猖狂,往前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狞笑道:“啧啧,瞧这细皮嫩肉的模样,比我们草原上的娘们儿还水灵!在我们那边,像你这样的货色,根本不配拿刀,只配跪在帐篷里,给男人草!”
第79章
此言一出,四周的空气瞬间凝固。
白逸襄微微眯起了双眼。
他虽早已料到匈奴人的凶狠粗鲁,却也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赤裸裸的、极尽羞辱之能事的污言秽语。
他这辈子,无论是在朝堂之上,还是在士林之中,遇到的皆是知书达理之辈,即便政见不合,也多是文绉绉的唇枪舌剑。何曾有人敢拿他的外表做文章,更何曾有人敢用如此下作的语言来侮辱他?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多久没这般被激怒过了。
那呼延骨都虽然满口污言秽语,却让己方众人都不由得顺着他的话看向白逸襄,那彭坚上下打量了白逸襄一番,竟然觉得呼延骨都说的有点道理,这种想法一出,他心惊肉跳别开视线,大骂道:“混账东西!你找死!”
彭坚虎目圆睁,一步跨上前去,抡起蒲扇般的大手,狠狠一巴掌抽在了呼延骨都的脸上!
“啪!”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呼延骨都半边脸颊瞬间肿起,几颗带血的牙齿混着血水飞了出来,彭坚一脚将呼延骨都踹翻在地。
“再敢对先生不敬,老子活剐了你!”
呼延骨都被打得眼冒金星,却依旧不肯服软。他吐出一口血水,眼神更加疯狂,死死盯着白逸襄,嘶吼道:“来啊!杀了我啊!有种就给爷爷个痛快!”